“够了!元敬师姐!”
一直沉默的苟兰因终于开口,
声音并不高昂,
却带着掌教夫人特有的威严与清冷,
瞬间压过了白衣女尼——醉道人的师妹,白云大师元敬——的冷嘲热讽。
“当时情景,若非矮叟朱梅前辈当机立断,出面与法元周旋,醉师兄的元神,恐怕早已被那魔头当场磨灭,连这受苦的机会都不会有!前辈是出手相救之人,你怎可如此咄咄逼人,反加指责?!”
“救命之人?”
白云大师元敬猛地转过头,
目光如电,
竟是丝毫未给这位代掌教夫人面子,
脸上讥讽之色更浓:“那我是否还该感激那魔头法元‘不杀’之恩?感激朱前辈‘救’回来一个日夜受尽煎熬、比形神俱灭更加痛苦的醉师兄?!这算是哪门子的‘相救’?!”
“醉道人此刻终究还‘活着’,元神尚存,便有一线希望。不是吗?”
苟兰因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并未被对方的尖锐触怒,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只要活着,便有将来夺舍重生、重塑道基的可能。总好过烟消云散,彻底无踪。”
“呵呵……‘活着’?”
顽石大师元敬的笑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她逼视着苟兰因,
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
“‘活着’就真的更好吗?!苟兰因,你告诉我,醉师兄现在这般模样,是‘活着’,还是‘生不如死’?!你这般轻描淡写地说‘活着就好’,是真的在乎他这条‘命’,还是……”
她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寒玉棺,
扫过室内众人,
最后牢牢锁在苟兰因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上,
声音陡然拔高,
说出了石破天惊、让整个禅房瞬间死寂的话语:
“还是你心里,根本不在乎他是否痛苦,只在乎他‘没有死’——只要碧筠庵的掌门元神未灭,这道统传承,便不算彻底断绝!你所在意的,从来就不是醉师兄这个人,而是他代表的那一脉道统,是否还能延续下去,是否会影响你峨眉‘大局’的完整!对吗?!”
“我说得可对——苟、兰、因?!”
话音落下,
禅房之内,落针可闻。
空气凝固如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两位对峙的女子身上。
连矮叟朱梅都忘了懊恼,
怔怔地看着。
门外的齐灵云脸色微白,
齐金蝉也屏住了呼吸。
苟兰因静静站在那里,
月白的道袍纤尘不染,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眼眸,
愈发深邃平静,
仿佛深潭,映不出半点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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