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
他目光投向禅房那扇小窗。
窗外,
已是星河低垂,
万籁俱寂,
整个慈云寺仿佛沉入了漆黑的墨海,
唯有零星的灯火如同鬼魅的眼睛。
显然,夜已深沉。
“他比我想像中……还要深不可测,见到他之后,我安心了一点。”
“你觉得……”
朴灿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眼神里混合着希冀与不安,压低声音问,“咱们这边……赢面有多大?”
“不知道。”
雅利安回答得很干脆。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
碧蓝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醒,
“不过,赢或输,本就不是我们现阶段该首要考虑的问题。”
他微微前倾身体,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务实:“我们要想的,是如何在这场风暴里活下来。如果最终输了,那是大势所趋,无可奈何。但万一……万一赢了,而我们却提前死了,那岂不是亏到了姥姥家?所有的谋划、挣扎,都成了别人的嫁衣。”
“正解!太他妈对了!”
朴灿国眼睛猛地一亮,
仿佛被这句话注入了强心剂,
重重一拍大腿,
脸上的迷茫被一种狠厉的求生欲取代,
“这话说得太对了!输了,万事皆休,咱们也不用操心。赢了,咱们得活着领奖励啊!要是赢了人没了,那跟输了有什么区别?白忙活一场!”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高了几分:
“所以关键不是怎么赢,是怎么活!赢了死了等于没赢,输了活着还有翻盘的机会!这才是核心!这才是根本!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情绪平复些,
他指了指禅房里唯一的那张简陋木板床,
很是光棍地说:“你睡这儿就行。”
“呃……”
雅利安愣了一下,
看着那张窄小的禅床,又看看朴灿国,“我睡了,你怎么办?”
这僧寮可没有第二张床。
“我不睡。”
朴灿国摇头,
捡起桌子上的飞剑,
握在手中,目光坚定:
“我必须练成飞剑。所以我现在日夜修炼,一刻不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决绝:
“不练成,不睡觉。”
“……”
雅利安怔了怔,
随即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
“你这股拼劲儿,我自愧不如。”
他摇了摇头,坦诚道,“我最多连续练两个时辰,就觉得心神疲惫,再也坐不住了。”
“你们脑子好使,不靠飞剑或许也能找到出路。”
朴灿国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坚决,“可我脑子转得没你们快,再不把这保命杀伐的本事练出来,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不被外面的正道飞剑戳死,也会被宋宁当成累赘抛弃。你我都清楚,他身边……不留废物。”
雅利安沉默了片刻,
点了点头,不再劝说。
“好吧,你练你的。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必须休息。”
他脸上倦意浓重,
边说边走向那张禅床,
“赶来慈云寺这一路提心吊胆,都没安心合过眼好好睡过,再不睡一觉,脑子都要木了。”
很快,
禅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朴灿国压抑的呼吸声和飞剑偶尔发出的低微铮鸣。
雅利安几乎是头一沾到硬邦邦的枕头,
便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显然身心俱疲到了极点。
然而,
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突然,
僧寮外的院落里,
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哪个堂口的小秃驴,敢跟佛爷我这么说话?嗯?!”
一个粗嘎沙哑、带着明显酒气怒意的声音吼道。
“哼!老秃驴,赶紧放佛爷下来!你惹错人了!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一个年轻却故意拔高、显得色厉内荏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听着有些耳熟。
“哦?你是谁?说来让佛爷我听听,开开眼?”
粗嘎声音带着戏谑和不容错辨的凶狠,像是在逗一个炸毛的小猫。
“哼!老秃驴,你听好了!小爷我乃是云水堂首席执事朴灿国大人的亲传弟子德云!云水堂未来的执事大人!”
年轻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虚张声势的骄傲。
说完,他还补充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