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方红袖惊惶的脸,
试图从中找出欺骗的痕迹,语气陡然变得凶狠:“你敢耍我?方红袖,你要是敢拿这种瞎话糊弄佛爷,待会儿有你好果子吃,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怎么敢欺瞒首座!”
方红袖抓住这瞬间的机会,
语速极快地说道,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
“了缘知客大人早已身亡!是智通方丈亲自任命宋宁为新的知客僧!也是方丈亲口将我赐给宋宁知客为独妻!此事寺中多位执事都可作证!红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事上胡说!”
慧性沉默了。
他抱着方红袖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
脸上阴晴不定。
他想起来了……
宋宁也是自己刚收不久的弟子,
和那朴灿国一样。
如果是之前,
他断然不会相信这种荒谬之事——
一个新入寺月余的僧人,
一跃成为知客?
还得到了方红袖?
但……
就在刚才,
他亲眼见到了另一个新入寺一月的僧人——朴灿国,已然穿着杏黄僧袍,挂着云水堂首席执事的令牌!
那么,
再冒出一个宋宁知客,
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而且,
方红袖的确不像在撒谎。
她应该很清楚,
用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来临时搪塞自己,
只会激起自己更狂暴的怒火,下场更惨。
慧性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才离开慈云寺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
这寺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己随手收的、用来充数壮大门面的几个“徒弟”,
一个成了首席执事,
一个成了知客僧?
难道这两个家伙,
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天选之子”,
自己一走,便鲤鱼跃了龙门?
不!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我管他宋宁是不是知客僧!我管你是不是他的独妻!”
慧性眼中血丝弥漫,
被强行压下的欲火混合着被阻挠的暴怒,
轰然反弹,烧得他理智尽失。
到嘴的肥肉,
岂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知客”就飞了?
智通师尊的许诺言犹在耳,
这是他辛苦奔波半月应得的奖赏!
这半个月,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回来享用这个尤物!
“今日,佛爷我非要得到你不可!智通师尊答应了的,谁也拦不住!”
他嘶吼着,
像是要说服自己,
也像是要驱散心头那一点点因“知客”名头而生出的忌惮。
欲望和贪婪最终压倒了一切。
“嗤啦——!”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双手抓住方红袖残破的衣襟,就要用蛮力将其彻底扯烂!
入目……
满是雪白。
“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极轻、极淡,却清晰无比的叹息,
幽幽地从石室深处传来。
这叹息声不大,
却像一盆冰水,
猝然浇在慧性沸腾的脑门上,让他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
“轧轧轧轧……”
紧接着,
石室内侧一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
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
烛火摇曳的光影中,
一道清瘦挺拔的杏黄色身影,缓步从暗室中走出。
来人年岁不大,
面容清秀,
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但他神色平静无波,
眼眸深邃如古井,自有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
最显眼的是,
在他腰间,
悬着一枚质地温润、雕刻着特殊云纹的玉牌——慈云寺知客僧的身份象征。
正是宋宁。
他走到石室明亮处,
停下脚步,
目光平静地落在动作僵硬的慧性身上,
也掠过慧性怀中衣衫不整、泪眼婆娑、不过松了口气的方红袖。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
没有鄙夷,
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
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却让慧性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慧性师兄,不可。”
宋宁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