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必过于懊恼。”
虽然被智通拒绝了提议,
宋宁仍旧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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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平稳,
如静水流深,试图抚平那汹涌的绝望,“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忍一时之屈辱,退一步之疆界,非是怯懦,恰是为保存实力,以待天时。古来成大事者,孰能不历坎坷?且让那峨眉锋芒毕露片刻,其势愈盛,其心愈骄,待其气焰升至顶点,反生破绽。届时,方是我等审时度势、谋定后动之机。笑到最后者,方为真英雄。”
智通听罢,
脸上阴郁之色稍缓,却仍未完全释怀。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浑浊的目光重新聚焦,
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警觉,压低声音问宋宁:“宁儿,你心思剔透,且再为为师剖析一番——峨眉此次兴师动众,当真只为金光鼎这无足轻重之辈?此人虽有些恶名,却远非什么魔道巨擘,值得齐灵云、周轻云这等核心弟子联袂而来?其中……是否另有图谋?或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师徒两人似乎没有因刚才的意见相悖,
而有任何的间隙,
好像………仍旧很亲密。
宋宁略一沉吟,
缓缓道:“师尊,依弟子浅见,此番峨眉目标,十之八九,确系金光鼎本人。”
“哦?何以见得?” 智通追问。
“师尊切莫小看了‘杀金光鼎’此事之分量。”
宋宁分析道,“其一,大战在即,剪除羽翼,削弱我方潜在助力,此为战略之需。其二,金光鼎作恶累累,业力缠身,诛杀此獠,于正道修士而言,乃是积累外功、洗炼道心的绝佳‘功德’。此二者,已足动人心。”
他话语微顿,
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微光,“但最关键的,或许是其三——师尊可还记得,那白侠孙南,追踪金光鼎已逾一载?”
智通一怔,
随即眼中猛地亮起恍然之色,
脱口而出:“你是说……孙南欲以金光鼎为‘炉鼎’,杀之印证其道,累计功德,冲击散仙之境?”
“正是此理。”
宋宁颔首,
嘴角勾起一抹淡到极致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正道玄门,常将‘替天行道’挂在嘴边。然则,若无切实利益驱动,那孙南已是剑仙强接近绝顶,前程无量,何苦耗费整整一年光阴,锲而不舍追索一个并非顶尖的对手?若单为‘除魔’,天下恶徒何其多,为何偏偏是他金光鼎?若为‘功德’,早一年晚一年,又有何本质区别?唯有这‘证道之机’,最为迫切,也最是独特——需亲手了结特定因果,磨砺特定心境。如今慈云寺大战将启,局面瞬息万变。此时不动手,待到混战一起,金光鼎或趁乱遁走,或殒于他人之手,孙南失去金光鼎这个绝佳契机,再想问道散仙并非不能,只会难上加难?他背后的师长,又岂会允许这等证道机缘旁落?”
智通听得连连点头,
脸上最后一丝疑惑也化为了叹服与更深的寒意:“宁儿所言,鞭辟入里!是了,是了……什么降妖除魔,什么正道大义,归根结底,仍是‘利益’二字!那孙南定是卡在剑仙至散仙的关口,急需这份‘诛魔证道’的资粮!所以他们此番前来,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筹谋已久,志在必得!”
“不错。”
宋宁声音低沉下去,“既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那么,他们对于可能遭遇的阻挠,包括师尊倚为长城的【九幽遮天迷神大阵】,恐怕……也已备下了应对之策。”
智通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才明白宋宁刚刚为何摇头,暗示事已不可为:“你……你是说,他们连破阵之法……也已掌握?”
宋宁沉默。
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恰在此时,
一直紧盯着慈云寺外院的朴灿国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师尊!他们……他们进了那间作为秘境入口的禅房了!”
所有人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死死锁住那光影中普通的禅房木门。
七道身影,依次没入其中。
“哼!”
智通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从喉间挤出一声混合着恐惧、愤怒与最后倔强的低吼,
色厉内荏地咆哮道:“贫僧倒要看看!他们有何通天手段,能破我耗费半生心血、聚地脉幽冥之气而成的【九幽遮天迷神大阵】!此阵乃我慈云寺立寺根基,镇府之宝!岂是几个黄口小儿能够窥破?!”
这秘境与阵法,
是他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