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齐金蝉一怔。
宋宁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金光鼎那狰狞的尸首,
又抬眸看向齐金蝉,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闪烁:
“慈云寺,本就是旁门同道往来、左道之士栖身之所。 收留一个在贵派眼中‘作恶多端’的金光鼎道友,岂非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他顿了顿,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天真的反问:
“莫非小檀越一直以为,我慈云寺……当真是那青灯古佛、慈悲度世的佛门清净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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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籁俱寂。
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坦承震得失去了反应。
齐金蝉更是瞠目结舌,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
慈云寺是魔窟,这是正邪两道心照不宣的事实。
但数十年来,
它始终披着“佛寺”的外衣,
维持着表面上的清规戒律,
这层遮羞布,
是它存在于光天化日之下的最后屏障,也是正邪之间某种微妙的默契与平衡。
此刻,
这层遮羞布,
被宋宁用最平静、最理所当然的语气,亲手撕得粉碎。
他将血淋淋的真实摊在阳光下,
反而让一切基于“佛寺应持守清规”的指控,
瞬间失去了立足之地。
就像指责狼为何吃肉一样,显得荒谬而无力。
“你……你……!”
齐金蝉指着宋宁,
手指微微颤抖,脸涨得通红。
他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棉花,
满腔的义正辞严、道德谴责,
此刻竟被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卸得干干净净。
又是这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憋闷感!
这感觉让他几乎要爆炸。
“宋宁禅师。”
就在齐金蝉气得几乎要原地跳起时,
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女声响起。
一直沉默观察的娜仁上前一步。
她身姿挺拔,
目光锐利,
直视宋宁,声音清晰而富有条理:
“诚如禅师所言,贵寺之底色,我等并非今日方知。然而,矮叟朱梅前辈与贵寺所订‘互不侵犯’之约,其前提乃是‘贵寺安守本分,不再主动为恶,滋扰四方’。”
她目光转向金光鼎的尸体,语气转冷:
“收留、庇护此等血债累累、正邪共愤之凶徒,并助其对抗正道追索,此举,已非‘安守’,实为‘助恶’。 慈云寺既为帮凶,便已违背前约之精神。对此,贵寺难道不认为,需要给出一个明确的交代,并付出相应的代价,以儆效尤,并修补此约么?”
这番话,
逻辑缜密,
直指核心,
瞬间将话题从“佛寺该不该收留恶人”的诡辩,
拉回到了“违约者应受惩戒”的实质层面。
“没错!正是此理!!!”
齐金蝉如梦初醒,
猛地一拍手掌,
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他指着宋宁,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宋宁!你休要诡辩!你们是魔窟不假,收留恶人‘合情合理’也不假!那我等替天行道、铲奸除恶,岂非更是天经地义?!既然你们自愿选择做这恶徒的帮凶,那就要有承担帮凶后果的觉悟!‘互不侵犯’?那协议可没写着包庇金光鼎这等恶贼也能相安无事!今日,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他气势汹汹,
自觉抓住了无可辩驳的道理。
宋宁静静地听着,
脸上既无被戳穿的慌乱,也无被逼问的恼怒。
他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中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以及……某种“不愿在此无谓纠缠”的意味。
他抬起手,
缓缓拨动了一颗念珠,
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平和,
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妥协:
“檀越所言……亦有道理。无论如何辩解,慈云寺收留金光鼎道友,致使贵派劳师动众,确系事实。此事,敝寺……理亏在先。”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迎向齐金蝉和娜仁:
“既如此,为表诚意,也为平息此事,敝寺……愿承担相应代价。方丈不在,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便代师受过。檀越有何条件,只要不伤及寺众根本,不悖江湖道义,但讲无妨。”
如此干脆的认错与承担,
反而让齐金蝉再次愣住。
他本以为会有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