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利安怔住了。
半晌,他慢慢地点了点头:“……我懂了。”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郑重,认真地盯住宋宁:“那——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你问错了。”
宋宁转过身来,
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上他的视线,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是你自己需要做什么,才能赢。我不是神,单靠我一个人,赢不了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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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
迈入风雪之中,声音从前方不轻不重地传来:“我能够替你开的门,到此为止。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去走。如果你不想死在这场怪谈里——那就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话音落,
那道削瘦的背影已消失在假山石的暗影之间。
雅利安独自站在雪中。
站了很久。
雪花落在他的头顶,
融化成水,沿着额角缓缓滑落,他浑然未觉。
最终他缓缓转过身,向外院走去。
他穿过秘境中尚未消散的靡靡灯火与浪声笑语,
穿过外院那条被积雪埋没了边沿的青石甬道,推开了那扇破旧禅房的门。
“吱呀——”
朴灿国正光着膀子盘膝坐在床上,
手掐剑诀,操控那柄粗劣斑驳的飞剑在空中歪歪扭扭地画着圈子。
门轴声将他从凝神中惊醒,
他睁眼看见雅利安拖着满身雪屑走进来,步履沉重,面带倦容。
“怎么去了一整夜?干什么去了——”
话到一半,
朴灿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住雅利安的头顶,
嘴巴张开又合上,
合上又张开,
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你……你头上那个……”
“没错。”
雅利安没有多看一眼,
径直走到床边,整个人仰面摔进被褥里,闭上了眼。
朴灿国从床沿弹起来,
几步凑到近前,
弯下腰,对着雅利安头顶那片虚空瞪大了眼。
那一行只有同为玩家才能看见的血红文字,
此刻正清清楚楚地悬在雅利安头顶三寸之处——【★·邪·剑仙(入门)·滇西打箭炉瘟神庙·领袖·雅利安】。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声音都变了调:“俞德……俞德死了?!”
“没错。”
“你——继承了瘟神庙的方丈之位?!”
“没错。”
“你他妈的——!”
朴灿国在狭窄的禅房里来回急走了两圈,
猛地转身,
手指差点戳到雅利安的鼻尖,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才几天——怎么就死了?方丈之位怎么就到你头上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啊!”
“忙了一宿。现在很累。这件事说来很长——等我醒了再跟你讲。”
雅利安的声音已经含混不清,话音未落,细细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那张俊美的脸上,倦意在睡梦中仍未消去。
朴灿国张着嘴在床边站了半天,一肚子疑问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偏偏找不到出口。
“刷——”
他最终恨恨地一拂袖子,重新盘膝坐回原处,将注意力硬生生拉回那柄悬在空中的飞剑上。
可飞剑在空中抖了好一会儿,
险些一头栽下来——他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练剑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天光渐渐泛白。
灰蒙蒙的晨色穿过窗棂透入禅房,在地上画出几道浅淡的横纹。
“师尊!师尊——又有帮手来了!”
德云兴奋的童音从院外炸响,将闭目凝神的朴灿国猛地惊醒。
他翻身下床,
几步跨到门口向外望去。清晨的雪小了些,却仍旧飘飘荡荡地落着,将远山近寺裹成一片混沌的白。
山门方向,
慧明正领着两个青年修士踏雪而来。当先一人身着紫锦袍,面皮青白,眉宇间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厉之气;
后面一人灰衣布履,面相憨厚,低着头跟在慧明身后,连目光都不敢四处放。
雅利安不知何时也醒了,无声无息地站到朴灿国身后,望着那两道正穿过庭院的人影,语气平淡如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账目:“薛蟒和司徒平。万妙仙姑许飞娘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