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爱收敛了心神,
做出凝神倾听的姿态。
邓隐背负双手,
望向漫天飞雪,缓缓开口:“我之前为你讲‘道’,说道生一,一者,混沌未分之本源也。一生二,二者,阴阳也。阴阳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一百零八天罡地煞星宿。一百零八天罡地煞星宿,生天地万物。此乃顺行之道——由本源而分化,由精微而渐至庞杂。”
他微微一顿,声音转深:“然而修道,恰恰相反。修道乃是逆行——由万物而返星宿,由星宿而返八卦,由八卦而返四象,由四象而返阴阳。越往上修,便越接近本源,也越难。每上一层,不仅是力量的跃升,更是对‘道’的体悟的一次跨越。”
李清爱忍不住打断了邓隐,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疑惑:“可是你先教我八卦,然后又教我的108天罡地煞星宿,按照你这么说,不是反了么?”
“是吗?”
邓隐带着一丝愕然问道。
“是。”
李清爱加重语气,心中有一丝不妙的感觉。
“哦,那是我顺序教反了。”
邓隐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会有什么后果?”
李清爱心中的不安加重。
“后果确实很严重,不过,你不必为此担心。”
邓隐望着神色紧张的李清爱,
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别人若是顺序错了,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道基崩毁。但你不同。你是天生道种,这条错误的顺序在你身上,不会造成任何损害。这也是我敢教反的底气所在。”
李清爱愣住了,
片刻后忍不住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教反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教反了?
李清爱张了张嘴,
想吐槽两句,
但是邓隐不等她回应,继续向下说去:“四象、八卦、一百零八天罡地煞——这些,一人独修便可成就。无论天赋高低,只要勤勉不懈,总能在这些层次上登堂入室。但阴阳之道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深沉下来,
带上了某种悠远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回响,
空旷的崖底仿佛也随着他的声音而变得肃穆起来:“何为阴阳?阴阳者,非二物也。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此乃天地之至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漫天飞雪,
望向了某个更遥远的所在,“阴阳者,一体而两面,同出而异名。如昼与夜相推而成一日之序,如男与女相合而延万物之嗣,如正与邪相争而立天道之衡,如生与死相循而成人世之轮。无昼则夜无所显,无男则女无所彰,无正则邪无所立,无生则死无所存。阴阳不是对立——而是彼此依存、彼此定义、彼此成就。”
邓隐的目光缓缓转向李清爱,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轻视的重量:“所以,阴阳之道——需一男一女、两人共修。不是并肩对敌,不是同时参悟,而是真正的‘合修’。这两个人必须灵肉交融,心意贯通,彼此之间毫无保留,毫无隔阂。你的每一个念头,对方能在同一瞬间感知;对方的每一点心绪波动,你也无法隐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个人如同两股不同流向的流水,在某一个节点彻底交汇,融为一体,自此不分彼此。这个过程,有一个名字——合道。合道之后,二人阴阳互济,循环不息,道基共生共长。最终,当阴阳二气交融圆满、达到极致的那一刻——”
他微微一顿,
声音落得极轻,却字字如金石坠地:“二人合一,重返于一。回归那个道生一之前的最初的本源。那便是阴阳之道大成之所在。”
他说完了。
崖底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大雪仍然无声地飘落,
落在潭面上,
落在雪地上,
落在两个人的肩头上,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声。
那沙沙声成了这片天地之间唯一的存在。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清爱肩头的积雪又厚了一层。
她终于抬起头,
望向邓隐。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既有向往,
也有犹疑,
然后这些复杂的神色一点一点地沉淀下去,
化为一种坦然的、终于说出口的问询:“所以——修炼阴阳之术,就是做夫妻,对么?”
“远比夫妻苛刻得多。”
邓隐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夫妻之间,尚可保留各自的秘密,尚可在某些时刻关上心门独处片刻。夫妻是一种名分,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在世间结伴而行。但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