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陈远文望向一直陪同在他身边的书院杂役,轻声问道:“敢问兄台可晓得吉安府有位林姓刑部主事的居所何在?”
那杂役闻言抬头,首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陈远文,见其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想起刚才门房交代这位小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名举人老爷,于是好心地对陈远文道:“公子,您算问对人了,这位林主事因为丁忧回老家,闲来无事,受我们书院山长的力邀,逢五逢十都会在我们书院讲学,今天刚好在书院的文山院公开讲学,吉安府的很多学子都来了。公子如果现在赶过去文山院听学应该还来得及。”
居然运气这么好!一来就赶上大师公开课,而且还是刑部主事的课,专业性这么强!
陈远文谢过杂役之后,心情愈发激动起来,他连忙示意陈明远塞了个红包给杂役,杂役立马高兴地在前面带路,众人直奔文山院。
陈远文一行很快来到文山院外,发现讲堂里面已然坐满了学子,连门外也站满了人。
陈远文在杂役的帮忙下,轻手轻脚地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位清瘦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身上,心想这位就是林主事了吧。
讲台上,林主事正讲解一桩刑案,条理清晰,分析入微,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正沉浸时,突然一名学子站起身,提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请求林主事对律法的解读。
林主事对这个学子能够提出这种问题深感欣慰,他微笑着对学子点点头,开始细心解答。
而这时,站在陈远文旁边的学子甲却在和旁边的学子乙窃窃私语道:“这位姜同学平时不是草包吗?怎么能提出这么深奥的问题?”
学子乙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位姜同学的大伯可是吉安府的通判大人,估计这个问题是他家中长辈特意为他准备,让他引起林大人的注意吧!”
学子丙疑惑不解地道:“那姜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学子甲和乙同时用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丙,甲忍不住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林大人要丁忧在家三年,大家都想做他的弟子呢!”
学子甲和乙看到学子丙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不由得后退一步,离丙远一点,觉悟这么低的同窗,估计以后没啥前途,造化不大,还是弃了吧!
此时,听了全程的陈远文,细心地观察余下来主动积极提问题的几位学子,确实如那两名学子背后谈论的那样,他发现提问的几名学子眼神狡黠,并非真心探讨学术,而是在故意引起讲学者林大人的注意。
陈远文并无意拜林大人为师,他也无意以后在刑部发展,所以他心无旁骛地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此时,林主事刚解答完几位学子的问题,他抛出一个案件,让在场的学子去分析解答。
案件是发生在某年冬天,在京郊发生了一场命案。一名妙龄少女和情郎约好私奔,在小树林聚头,结果情郎失约,女子隔天被发现面带微笑、赤身裸体死在一个树林里。
而经稳婆再三查验,该女子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但因现场没有第三人的足迹,失约情郎有不在场人证,官府就抓住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说他贼喊捉贼,报案者大喊冤枉,抵死不肯认杀人罪行。问诸位学子的意见何如。
林大人的话音刚落,台下的学子就如炸开了锅般,议论纷纷,各抒己见,各个积极举手发言。
有学子认为失约情郎是真正的凶手,他一定是偷偷把女子约出来,在小树林杀害她后,又把现场伪装成奸杀现场,之后抹去杀人的痕迹,再买通人证为他作不在场证明,理由是女子死亡的时候是面带微笑的,只有面对情郎才会微笑。
有学子则认为报案者是真正的凶手,理由是因为京郊距离情郎的家很远,附近又没有马车的痕迹,情郎不可能跑到京郊杀人再回城里家中安睡,至少城门这一关,他就进不去,所以凶手只能是发现案发现场的第一人,也就是报案者。至于为什么没有侵犯的痕迹,也许是报案者来不及实施。
陈远文听到大家的分析大多是围绕情郎和报案者,没有什么新颖的观点。
陈远文在一旁静静思索,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他在现代看过的驴友单枪匹马去爬山因为迷路在大山里过夜,因为失温症丢失生命的新闻报道。
报道里有详细讲述,人在接近冻死时脱掉衣服,是一种被称为“反常脱衣现象”的生理反应,这并非主动选择,而是失温发展到后期阶段时大脑和神经系统失控的表现。
这一现象通常发生在体温降至32°C以下的中重度失温阶段。此时,人体为了维持核心器官的温度,会收缩四肢和皮肤的血管,将血液集中于躯干。
但随着体温进一步下降,中枢神经功能紊乱,控制血管收缩的能力突然失效,导致原本收缩的外周血管短暂扩张,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