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刚才在滕王阁诗会上和当地的文人雅士交流的时候,听到有几位衣冠楚楚的本地文人总有意无意间提及宁王,言语中皆对宁王推崇备至、赞誉有加,称其礼贤下士,府中藏书万卷,喜好结交文人墨客,府中常常高朋满座。
其中一位年轻书生还故作神秘兮兮道:“听闻宁王殿下近日得了一幅稀世古画,正打算在府中举办品鉴会呢。据王府管家透露的消息,只要有识之士皆可前往参加。”
年轻书生的话引得周围的文人墨客一听,纷纷露出艳羡之色,而那位年轻书生便趁机提议大家届时可以相约一同前往宁王府求见宁王,说不定也能一睹那幅古画风采。
陈远文贫寒农家子出身,没有对古画的鉴赏能力,对此不感兴趣,于是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滕王阁。
现在回想起来,那几位该不会是宁王府安置的“托”吧,故意以古画鉴赏为由,吸引南昌府的文人墨客到宁王府,方便宁王以古画、财宝、美人或权势地位拉拢他们,为以后的起事谋反积蓄人才。
陈远文又想起刚刚那几辆载着达官贵人进入宁王府的马车,那些人该不会是宁王拉拢的当地官员吧。
陈远文想了想,又摇了一摇头,应该不至于吧!
史载,宁王朱宸濠出生在成化十二年,也就是1476年,今年才23岁,而他起兵造反是在正德十四年,也就是1519年,距离现在,也就是弘治十二年(1499年),也就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一个23岁的年轻人已经在密谋拉拢各方人士准备谋逆造反?除非这个家族世代一直以窥视皇位为头等大事。
一想到这里,陈远文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想到明成祖朱棣和第一代宁王朱权之间的恩怨情仇。
明成祖朱棣当年发动靖难之役,为获宁王朱权相助,曾许下平分天下的诺言。可事成之后,朱棣不仅食言,还将宁王朱权改封到南昌,严加防范。
此后,宁王这一脉便与皇位失之交臂。如今朱宸濠才23岁,若真有谋反之心,或许真是宁王一脉的几代人不甘在作祟。
此时,刚才目睹一众达官贵人进入金碧辉煌的宁王府的一群路人的激烈争论打断了陈远文的遐想。
路人甲道:“宁王不愧是贤王,不仅学识丰富,府中藏书万卷,而且为人谦和有礼,还时常修桥铺路、救济周边百姓,这等善举真是世间少有。”
路人乙附和地道:“确实如此,我听说宁王经常在府中举办各种诗会,虚心向各大名儒们请教,还主动为贫穷学子提供助学金等,有这样的贤王,实在是我们南昌百姓的福气啊。”
路人丙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哼,谁知道他是真心为善,还是另有图谋。说不定那些救济不过是他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众人听了,皆是一愣。陈远文心中一动,心想看来这些路人里也有明白人,没有被宁王的手段所蒙蔽。只是,这个路人丙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该不会是吃过宁王府的暗亏吧!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老者,他神情严肃,压低声音道:“我劝你们都莫要在街边胡言乱语,宁王殿下身份尊贵,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可担待不起妄议之罪。”众人听了,纷纷噤声,各自散去。
就在这时,从宁王府的侧门里走出三四名明显酒足饭饱的年轻文人,那几个文人边走边兴奋地谈论着刚才在宁王府的所见所闻,对宁王的慷慨大方赞不绝口。
其中一名举止轻佻的文人,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地道:“宁王就是大方,今晚不但有美酒佳肴,还特地请来了南昌府最大的青楼-百花楼的花魁,柳如烟姑娘来弹琴助兴,要知道平时我们要见如烟姑娘,就算一掷千金也不一定能见到,今晚也算是圆了我的梦了。”
而另一位脸白无须的文人却显得十分矜持,只见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如烟姑娘固然有着倾国倾城之貌,但在下更钟情于宁王所珍藏的那幅举世无双的古代名画,美人易得,古画无价啊!”
说罢,他还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好友沉迷于柳如烟这位美貌动人的女子的行为不予苟同。
而此时,二人身后传来一阵轻轻摇动扇子的声音,一名身着青衫、手持折扇的年轻书生反驳道:“两位兄长的说法,恕小弟不敢苟同”。
陈远文循声望去,只见说话者面容白皙如玉,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上去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此时,这位手摇折扇的文人脸上露出一副陶醉不已的神情,轻声说道:“对于小弟而言,这世间任何的美女佳人也好,那些价值连城的名画宝器也罢,统统都比不上宁王所珍藏的那一卷王羲之亲笔书写的字帖来得珍贵!每当想到此处,小弟便忍不住心驰神往,真真是恨不能时时刻刻将此帖捧在手心里,细细品味其中韵味无穷的笔墨神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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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原本跟在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