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弘治帝一脸疲态地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威严的龙椅之上,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手里那份天机阁阁主无名刚送上来的陈远文的那份关于土地兼并的五条建议和宗室改革的措施,又看了看龙案右角所放置的一叠厚厚的文件——那些都是有关这次春闱科举舞弊案件经过三法司联合会审理后的详细资料,陷入沉思。
对比起宗室供养问题和土地兼并的问题,弘治帝觉得眼前的科举舞弊案更加棘手和紧急。
他深知这次科举舞弊事件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利益链条以及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如果处理不当,不仅会影响到朝廷选拔人才的公正性和权威性,还极有可能引发一系列严重后果甚至社会动荡不安。
弘治帝又想起刚刚贵妃宫里来报,两位皇子偶感风寒后,近日越来越严重,陷入昏迷。
他不禁轻轻叹息一声,难道真得不能逆天改命吗?难道他最后还是只剩厚照一棵独苗,而厚照最后还绝嗣了 ?一想到这,他就心如刀割。
他定了定神,重新将目光投向手边那份堆积如山般的卷宗。其实案件的详情,锦衣卫已经详细给他汇报过了。
今年的会试由礼部侍郎程敏政与大学士李东阳共同主考。因为考试题目极为冷僻,多数考生无从下笔,唯独唐寅与徐经二人对答如流,答卷出色。此事引发舆论哗然,有考生怀疑考题提前泄露。
户科给事中华昶闻风上疏弹劾程敏政,指控其将考题泄露给徐经、唐寅二人,并称二人“狂童天夺其魄”,四处炫耀已得考题。
为此,他只得火速下令锦衣卫彻查,锦衣卫随即逮捕程敏政、徐经和唐寅三人下诏狱严刑审讯。
在审查过程中,另一位主考官李东阳复查考卷,发现程敏政所称赞的“奇文”并非唐寅或徐经所作,说明主考官程敏政并未在阅卷时徇私。
而涉事考生徐经却因为经受不住酷刑,先是承认行贿,后又当堂翻供,称只是因仰慕程敏政学问,曾送礼求教,讨论过可能的考题范围。
而另一位涉事考生唐寅却始终未认罪,但因曾赠程敏政“金币”求文(为其师梁储写序),被认定有“夤缘求进”之嫌。
弘治帝仔细翻阅了书案上放置的三法司联合审理的材料,发现大致和锦衣卫审讯的结果一致,也就是说主考官程敏政确实查无泄题实据,但是也确实收受了徐经和唐寅的财物。
这件事情之所以闹得那么大,表面看来,直接导火索是唐解元这位才子过于张扬,授人以柄?引起的。
苏州考生唐寅才华横溢,乡试夺魁后名声大噪,进京赶考时豪言“今科会元必然是我”,引发众怒。在竞争激烈的科场,此言被视作狂妄,遂成为被攻击的突破口。
但弘治帝知道这只是表面原因,最深层次的原因其实还是官场的权力斗争?。程敏政是太子的老师,深得他的信任,其仕途显赫引发同僚嫉妒。
根据锦衣卫暗探的情报,此案实为他人借机弹劾,意图取代程敏政礼部右侍郎之位。而给事中华昶弹劾程敏政,或为他人所指使,成为政治斗争的棋子。
对于底下臣子们的小心思小动作,弘治帝虽然有察觉,但是苦于无实据,他也无法干预。
他私心是本欲保全程敏政,但御史台的言官紧咬不放,请求惩处程敏政的奏本已经快淹没他的书案了,这滔天的压力,他也扛不住呀,看来只能折中处理了。
他想了想,唤了一声,“萧敬”,看到从门外快速走进来的恭谨身影后,弘治帝交代他明天去一趟内阁,道:“这件事要尽早解决,宜早不宜迟。让内阁尽早安排于午门进行一次由三法司与镇抚司共同参与的最终会审。就说是朕的意思,让程敏政致仕回家,那两位考生革除举人功名,贬为小吏,终身不得再参加科举。”
萧敬虽然疑惑于弘治帝这次的处理如此果断,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下来。弘治帝揉了揉太阳穴,心力交瘁地道:“此事处理结果要尽快昭告天下,以安民心。”萧敬领命退下。
第二日,内阁接到旨意,迅速安排了午门会审。会审过程中,各方虽有争议,但在内阁的主导下,最终还是确定了处理结果。
程敏政因“临财苟得,不避嫌疑”,勒令致仕(退休)。程敏政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致仕的安排,但出狱四日后便因愤懑而卒。
户科给事中华昶因“言事不察实”,降职外放。
而唐寅和徐经得知自己被革除举人功名,贬为小吏且终身不得再参加科举,如遭晴天霹雳。唐寅本就心高气傲,此时更是悲愤交加,他仰天长叹,感慨命运的不公。
消息传开,京城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处理过重,有人认为维护了科举的公正。而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官员,表面上不敢多说什么,心里却暗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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