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耿武军动了!看其旗号、烟尘,似是自高阳、易县方向,整体向南后撤!其外围营寨,多有弃守,灶坑虽在,炊烟却稀!”斥候气喘吁吁地禀报。
“哦?”袁绍闻报,精神一振,连日来因进攻受阻、粮草不继而阴郁的心情,瞬间好转大半。他快步走到地图前,“可探明其撤退方向、序列?是全线后撤,还是部分调整?”
“回主公,看其动向,似是全线后撤,分作数队,交替掩护,向南而去。丢弃了不少辎重,士卒似有慌乱之象。”另一名负责抵近观察的哨骑也回报。
谋士郭图立刻道:“主公,此必是耿武久攻不下,粮草不济,又兼冬日将近,士气低落,故而退兵!此乃天赐良机!当速遣精兵追击,可获大胜!”
沮授却眉头紧锁:“主公,耿武用兵,向来讲究章法。其虽后撤,然队列未乱,交替掩护,丢弃的也多是无用辎重。恐防有诈。不若先遣小股兵马试探,大军稳扎稳打,徐徐进逼,观其虚实。”
“公与太过谨慎!”颜良早已按捺不住,出列大声道,“耿武小儿,分明是撑不住了!什么交替掩护,分明是心怯!未将愿率本部精骑,为前锋,直捣其后军,必斩将夺旗,以雪前耻!”
文丑也瓮声瓮气地道:“末将也愿往!与颜将军一同,定叫耿武有来无回!”
看着麾下两员最勇猛的大将纷纷请战,又想到连日来进攻的憋屈和粮草的压力,袁绍心中的天平迅速倾斜。若能趁耿武退兵之际,予以重创,甚至将其击溃,则北线危局立解,自己威名更盛!机不可失!
“好!”袁绍终于下定决心,“颜良、文丑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步骑,为先锋,即刻出发,追击耿武后军!务求猛打猛冲,打乱其部署,尽可能杀伤其有生力量,缴获其辎重!”
“张合、高览!”
“末将在!”
“你二人率军紧随其后,接应颜、文二位将军,并扩大战果。若遇耿武主力回身反击,可结阵固守,等待我军主力抵达!”
“其余诸军,随本将军徐徐推进,以为后援!”
“诺!”众将轰然应命。
颜良、文丑早已心痒难耐,得令后立刻点齐兵马。颜良率一万五千步骑(其中三千骑兵),文丑率一万二千(其中两千骑兵),合兵一处,共计近三万精锐,如同一股脱缰的洪流,迫不及待地冲出营垒,沿着耿武军撤退的方向,狂飙急追。
起初,追击异常顺利。耿武留下的断后部队,似乎真的“慌乱”,稍作抵抗便丢弃旗帜、鼓号,向后奔逃。颜良、文丑见状,更是志得意满,认定耿武已无力维持战线,催促部下加紧追赶。
“追!别让耿武跑了!”
“斩首一级,赏钱千!”
“夺耿武帅旗者,封侯!”
在重赏和主将的催促下,袁绍追兵愈发亢奋,队形在疾行中渐渐拉长,前锋(多为骑兵)与中军步卒开始出现脱节,两翼的掩护也因求快而变得稀疏。
他们追出约二十里,进入一片相对开阔、但两侧有低矮丘陵和稀疏林地的区域。耿武的“溃兵”似乎跑得更快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丢弃物。
“将军,前方地形似乎……”一名副将隐约感到不安,提醒颜良。
“怕什么!耿武已丧胆,正是建功之时!”颜良杀得性起,哪里听得进去,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呜——呜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毫无征兆地自追击大军侧后方、那片稀疏的林地中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如同闷雷滚动、迅速逼近的恐怖马蹄声!
“西凉铁骑在此!马超来也!袁绍鼠辈,纳命来——!!!”
一声如同霹雳般的怒吼,撕裂了黄昏的天幕。只见左侧丘陵之后,猛地转出一支铁甲洪流!人人身着黑色或暗红色皮甲、铁甲,骑士雄壮,战马神骏,打着狰狞的“马”字和西凉狼头旗,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魔神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撞向了袁绍追兵那因急行而拉长、侧翼暴露的腰肋部位!
为首一将,白袍银甲,手持虎头湛金枪,正是憋屈了数月、此刻将全部怒火与战意都倾泻而出的西凉锦马超!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一马当先,枪出如龙,瞬间将挡在前面的数名袁军骑兵挑飞!
“杀——!!!” 八千西凉铁骑紧随其后,如同烧红的铁锥,以无可阻挡的狂暴之势,狠狠地楔入了袁绍追兵的中段!他们不射箭,不呼喝(除了冲锋时的怒吼),只是沉默而高效地挥舞着手中的长矛、马刀,如同割草般将惊慌失措的袁军步卒砍倒、踩翻。
太快了!太猛了!太突然了!
袁绍追兵正沉浸在“追击溃敌”的兴奋中,哪里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如此一支恐怖的生力军?而且是天下闻名的、以悍勇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