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他何不也来一招顺水推舟。
“让此人进来吧。”
门吏震惊,破天荒的,堂堂的兖州大名士,竟然会亲自接见一个粗鄙武人,家主果然气度非凡啊。
不多时,张飞被引至堂前。
他虽一身粗布武服,虎背熊腰,进门便抱拳行礼,不卑不亢,竟也有几分士人风范,“张飞,见过陈公。”
‘武夫也懂得礼仪?’
陈宫端坐主位,心中略有几分惊讶,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张飞,“你兄长要募兵讨贼,为何不去求曹兖州,何以反倒来求我?”
张飞直言道:“曹兖州虽然是一州之长,可天下谁人不知道,陈公您才是兖州之望。”
“兄长素闻陈公乃刚直大义之人,当今之世,世人饱受蛾贼之害,我兄自涿郡聚义征讨蛾贼,辗转数地,又为大汉讨伐董贼,忠义之心可谓昭然若揭。”
“现我兄之母落于贼手,陈公若助我兄讨贼,于私是助我兄救母,我兄日后定然报答,他乃中山靖王之后,绝不食言。”
“于公则是为大汉匡扶正义,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更向天下人彰显陈公之忠义,请陈公思之。”
这番话落地,厅堂内静了片刻。
陈宫捻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的轻视散去了大半。
他本以为来的是个只懂喊打喊杀的粗人,却没想这张飞粗中有细,言辞之间,不仅有武人的直爽,更有辩士的机锋。
这不禁让陈宫好奇起来,能让张飞这样的武人在麾下效力,这个刘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粮草么,我可以借你们一些。”陈宫目光沉凝,“你说的不错,于公于私,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也希望刘玄德能早日救出他的母亲。”
“多谢陈公!”张飞大喜在拜。
待张飞离去,陈宫望着窗外沉沉天色,轻轻一叹。
今后这兖州,希望不要有什么变故才好。
……
张飞离开陈府,只觉胸中一口浊气尽数吐出,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刘备。
“大哥!成了!陈宫肯借粮草了!”
人还未到,声音已先传了进去。
屋内,刘备正摩挲着那方别部司马的印信,手指反复抚过冰冷的铜纹,眼底深不见底。
听到张飞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深处,却藏着比曹操更沉、更韧的心思。
名分有了。
粮草有了。
接下来,便该是——招兵买马,自立根基!
这乱世,他刘玄德,终究要踏出属于自己的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