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雷声渐密,闪电划过天际,战马践踏在泥泞的草地上,溅起一阵水花。
带领先锋军的是夏侯渊,这位以急行着称的将军深通兵贵神速的道理。
因而中军大部队才出城的时候,他们便已经领先了二十里了。
此时他们已经到达了县城与离狐的交界地,离濮阳越来越近了。
夏侯渊相信自己可以杀濮阳城下的蛾贼一个措手不及,雷声加雨势,真是老天都帮助他们。
“加速行军,不要掉队!”
身旁的传令兵手持令旗,转过头准备向后传达军令。
“嗖!”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长箭破开雨幕,如流星赶月般射穿了他的喉咙!
“敌袭——敌袭——!”
“吹号!吹号!”
“不要慌乱,不要慌乱!”
“散开!向周围散开!”
“举盾——!”
那一支利箭不过先至,紧接着飞来无数箭雨,密密麻麻如同雨点,冲在最前面的先头部队顷刻间便死了一大半。
夏侯渊所带领的先锋军虽然跑的快,但那是舍弃了很多物资,轻装简行换来的。
他们的盾牌挡不住这些飞来的利箭,许多人护住上半身,下半身便被射中。
“啊——”
曹军中发出连绵不绝,此起彼伏的惨叫,阵型大乱。
夏侯渊身边的亲兵护卫队很快聚拢起来,将他牢牢的护在中间,组成人肉盾墙。
箭雨还在不断飞来。
“弓手一队——放!”
“弓手二队——放!”
“弓手三队——放!”
张宁不断的指挥着,用箭矢消耗对方,她一手拿着羽扇,一手拿着黄色令旗,发出进攻的指令。
耳边不断有弓弦绞紧,然后松动的声音。
每一次响起,对面便有数不清数量的士卒倒下,或是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哀嚎。
“弓手退后!”
“刀手上前!”
“长枪兵冲锋!”
箭雨倾泻完毕,等待着曹军的便是雪白的刀刃与枪头。
张宁刚下出命令没多久,便有军士已经冲入曹军先锋军中,一刀斩下一名曹军士卒的脑袋。
身后的袍泽也紧随其后,与曹军展开一场激烈的白刃战。
哀嚎声此起彼伏,血水混合着雨水,在空气中夹杂着腥臭的气息。
夏侯渊胸口中了一箭,仍旧拼死血战,但周围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将军,敌人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办?”
亲军校尉眼神惊恐的看着四周,不断围上来,前赴后继的黄巾军。
这些土黄色的甲胄,就像火焰一般将他们渐渐吞噬在其中。
“不要惊慌,主公的军队就在后面,儿郎们,给我顶住!”
夏侯渊狠狠一咬牙,伸手拔掉了胸口的箭矢,灼热的内息蒸腾,连带着周身的雨水化为白雾。
“杀!”
一杆长枪探出,一名黄巾军士卒的咽喉被捅穿,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倒下了。
然而身后很快又有一名军士顶上,继续进攻,然后又倒下,接着便又有人补上。
夏侯渊在连续杀了五六个黄巾士卒后,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本想靠着个人武勇稳住阵脚,打压这些黄巾军的士气,却发现对方根本无所畏惧。
此时的对面,张宁仍旧不断指挥着军士冲锋,眼神坚定,似乎在告诉对方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张宁的声音清冽却带着撼人心魄的力量,透过漫天风雨传遍战场。
她手中羽扇猛地一挥,身后大批黄巾义军,个个面带决绝,悍不畏死地朝着曹军残部扑去。
他们口中都在高呼: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眼中满是热烈与视死如归,甚至是有一些疯狂。
夏侯渊心头巨震,一种前所未有,摄入心神振奋的力量让他感到震惊。
他无法理解,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们这么疯狂,甚至是不计较自己的生死。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在黄巾军与曹军的先锋部队交战的时候,曹操的中军大部队来的也并不慢。
在探路的斥候打探到“夏侯渊将军与贼军交战”的消息后,这位曹兖州当即下令部队加速去救援。
“妙才与我亲如骨肉,岂能弃之!”他这样吼道:“全军加速,速速救援。”
他顾不得许多了,但心底里仍然叹息,自己到底是赌错了,妖女还是早他一步。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与她交手了,但第一次交手时,张宁尚只有十三岁。
不想今天会成长到这般地步,实在是可怕。
时间因为厮杀而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