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心头沉重。一处阵眼便如此艰难,其余三处,恐怕只会更加凶险。这天魔脱困,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小友今日之举,并非徒劳。” 镇岳似乎看出了凌云的忧虑,继续道,“你不仅封堵了裂痕,更以地心灵髓滋养了阵眼,又以‘镇灵钥’引动、梳理了地火灵脉,反哺大阵。此处阵眼,经此一遭,非但未被削弱,反而稳固了几分。这便是一线变数,一线希望。”
它那巨大的眼眸,重新看向凌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小友,你身负‘寂灭涅盘’真意,又得‘镇灵钥’认可,冥冥之中,或许便是应劫而生的变数。今日你能加固此处阵眼,他日,或许……”
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凌云默然。他并非救世主,也无意承担什么拯救苍生的重任。但今日之事,让他明白,这方天地的安宁,并非理所当然。有些责任,一旦沾上,便难以摆脱。况且,那天魔魔念对他,对“镇灵钥”的觊觎和憎恨,已然结下因果。
“前辈,接下来该如何?鬼骨上人、黑水部那些宵小……” 凌云转移了话题。外部威胁尚未解除。
“那些蝼蚁,不足为惧。” 镇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地脉裂痕被封,魔气泄露断绝,他们在此地设下的血祭邪阵,已成了无源之水。你若愿意,可持此物,循着魔气残留的痕迹,找到他们,或许能将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说着,它微微张口,吐出一颗鸽蛋大小、呈玄黄之色、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的珠子。珠子一出现,便散发出精纯温和的土行灵气,更隐隐与周围的大地产生共鸣。
“此乃‘地脉灵珠’,是吾以一丝本源地脉之气凝聚而成。持此珠,可感应地脉异常,追踪魔气痕迹,对地行法术亦有增幅。便赠与小友,聊表谢意。此外……” 镇岳目光看向赤岩,“这位小友身具守秘者血脉,与吾玄武一脉,也算有些渊源。吾观其血脉沉寂,传承不全,今日便助他一臂之力。”
一道玄黄色的光芒,从镇岳眼中射出,没入赤岩眉心。赤岩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浩瀚、厚重、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体内的血脉,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开始剧烈沸腾、奔涌,一股古老而苍凉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原本筑基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一股属于金丹期的气息,从赤岩身上升腾而起!虽然初入金丹,气息还有些不稳,但确确实实,是金丹之境!而且,他原本就雄壮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几分,皮肤之下,隐隐有玄黄色的光泽流转,充满了力量感。
“这……” 赤岩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以及脑海中多出的那些关于大地、关于封印、关于血脉运用的信息,又惊又喜,连忙对着镇岳,大礼参拜,“多谢前辈厚赐!”
“不必多礼。守秘者一脉,世代守护封印,功不可没。今日助你,亦是应有之义。” 镇岳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随即看向凌云,语气郑重,“小友,此地事了,你们该离去了。吾需沉眠,以恢复此番损耗。切记,加固封印之事,不可外传,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觊觎。那黑水部与魔道修士,务必清理干净。至于那被封印的天魔……时机未到,多想无益。努力提升修为吧,若真有那一日,或许……”
它没有说完,但凌云已然明了。他郑重收起“地脉灵珠”,对着镇岳,深深一礼:“晚辈谨记前辈教诲。前辈保重!”
镇岳巨大的头颅微微一点,缓缓闭上了那双充满了无尽疲惫的沧桑眼眸。它身下暗金色的液池,光芒也渐渐敛去,恢复了平静。整个地下空间,重新陷入了沉寂,唯有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静静地匍匐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继续履行着它永镇此地的使命。
凌云和修为大进、气息沉稳了许多的赤岩,最后看了一眼那沉睡的龙龟,转身,朝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这一次,归途顺利。地脉裂痕被封,魔气源头被掐断,原本弥漫在甬道中的浓郁魔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只残留着淡淡的魔意。很快,两人便回到了最初进入的黑水潭底。
穿过那层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的黑色胶质屏障,再次进入冰冷的潭水。向上浮去时,两人都感觉到了不同。潭水中的阴寒魔气,明显稀薄了许多,虽然依旧冰冷刺骨,但那种侵蚀神魂的感觉,已然大减。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重新回到了那个遍布刑具、阴森可怖的洞窟之中。留守在此的几位赤离战士,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两人安然返回,而且赤岩气息大涨,竟然突破了金丹,顿时又惊又喜,连忙围了上来。
“大兄!凌云兄弟!你们没事吧?” “赤岩哥,你……你突破了?!”
赤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