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震怒,全城戒严,西城隍庙传送阵事件影响很大。“周天神鉴”的动用,并未带来完全的正向效果,反而加剧了部分人的不安和猜忌。暗市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但根基未动。
转悠了小半个时辰,收集了不少零散信息后,凌云终于拐进了一条偏僻、狭窄、地面湿滑的小巷。小巷尽头,是一扇看起来破旧不堪、仿佛随时会倒塌的木门。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用刀随意划出的、形似闭目眼眸的痕迹。
这便是“闭目三痕”这一系暗市医师的某个联络点,或者说,入口之一。
凌云走到门前,没有敲门,而是按照之前从那暗市修士储物袋中找到的玉简记载,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击了门板三下,停顿,又叩击了两下,再停顿,最后叩击了一下。
片刻之后,木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后警惕地打量着他。
“何事?”一个沙哑、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响起。
凌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露出了腰间那块“闭目三痕”的黑色令牌,同时,稍稍释放出了一丝与令牌同源的、混合着药草和阴寒气息的真元波动。
门后的眼睛在令牌上停留了片刻,又在他脸上扫过,似乎在确认什么。几息之后,木门吱呀一声,开大了一些。
“进来吧。最近风声紧,规矩你懂。”沙哑的声音说道。
凌云点了点头,闪身而入。木门在他身后,悄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萤石,光线昏暗,气氛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了腐朽草药、血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
沿着通道向下走了约莫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灯火昏暗的地下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摆放着几张石桌石椅,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蒙着灰尘的瓶瓶罐罐和杂物。此刻,石室中有七八个人,或站或坐,大都气息阴郁,沉默寡言,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或者散发出某种病态的气息。看到凌云进来,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一个身材佝偻、脸上戴着半边黑色面具、露出的半张脸布满疤痕的老者,坐在石室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后,正拿着一个账本模样的东西看着。感受到凌云进来,他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着凌云。
“生面孔?令牌哪儿来的?”老者声音嘶哑,直截了当地问道。暗市之中,信任是最稀缺的东西,每一个新人,都会受到最严格的盘问。
凌云神色平静,走到桌前,将那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用刻意改变得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黑鸠死了。临死前,把令牌给了我,说这里有条活路。”
“黑鸠?”老者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盯着凌云,“他怎么死的?你又是谁?”
“被魔道的蚀骨毒瘴波及,没救过来。我欠他一个人情,答应替他做完最后一单生意。至于我,”凌云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别人叫我‘鬼手’。”
“鬼手?”老者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即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不过,黑鸠那小子,确实提过,他有个朋友,医术不错,但行踪不定。就是你?”
“是我。”凌云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暗市中,打听别人根底是大忌,只要身份和令牌能对上,来历模糊些反而正常。
老者盯着凌云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凌云伪装得天衣无缝,气息、神态、甚至眼神中那一丝属于暗市修士特有的冷漠和警惕,都毫无破绽。
“规矩都知道?”老者最终收回了目光,将令牌推了回来。
“知道。不问来历,不探隐私,银货两讫,守口如瓶。”凌云收起令牌,简短地回答。
“很好。”老者指了指石室中那些等待的人,“这里有几个棘手的,原来的‘疤脸’处理不了,跑了。你能接就接,接不了就滚蛋,别砸了‘闭目三痕’的招牌。抽三成。”
“疤脸”跑了?凌云心中一动。看来昨晚的混乱,对暗市的影响也不小。他顺着老者所指看去,那七八个等待的人中,有三人气息格外阴冷,伤势也颇为古怪,不似斗法所致,倒像是中了某种奇毒或邪术。其中一人,手臂上缠绕着绷带,绷带缝隙中,隐隐有黑气渗出,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另一人,脸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喉咙里不时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喘不过气。还有一人,安静地坐在角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极淡的、令人心悸的阴寒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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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的伤势,确实棘手,难怪原来的医师“疤脸”处理不了跑路了。
凌云目光扫过三人,心中已有计较。他缓步走到那手臂缠绕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