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凌云抬手打断,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淡然”,“待贵客伤势稳定,再谈不迟。医者之道,治病救人为先。”
他越是表现得“淡泊名利”、“医者仁心”,反而越容易降低对方的戒心,也越符合“山野奇人”的人设。
水镜化身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抬手示意,那幽蓝色的水流通道再次出现在凌云身后。
凌云也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踏上水流阶梯。就在他即将踏入通道的刹那,他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微顿,回头,用那沙哑的声音,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昨夜为贵客行针时,曾感应到贵客体内,除了寂灭剑气,还有数股纠缠不清的异种真元与阴毒诅咒之力,似是吞噬他人修为、强练魔功所致,隐患极深。在下回去后,翻查了一些古籍,倒是想起一桩传闻。据说数千年前,南疆曾有上古魔宗‘血冥教’肆虐,其镇派功法‘血海吞天诀’,便是以吞噬他人精血真元为基,进境神速,但反噬亦是恐怖,修炼者多不得善终。其症状,与贵客体内异状,颇有几分相似。不知贵客所修功法,是否与之有关?若有关联,或可从那‘血冥教’的遗迹、或者流传的只言片语中,寻得一些化解反噬的线索……”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自然,仿佛是“医者仁心”,见“患者”被功法反噬所苦,回去后“查阅古籍”,偶然想起,便“热心”提供线索。而且,他提及的“血冥教”和“血海吞天诀”,是真实存在的上古魔宗和魔功,在不少古籍中确有零星记载,与“贵客”修炼的吞噬类魔功症状相似,也合情合理。
但实际上,凌云抛出这个“诱饵”,目的有三:其一,进一步坐实自己“醉心医术”、“博览群书”的形象;其二,试探对方对自己“查阅古籍”能力,以及可能掌握某些“偏门”信息的态度;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想知道,对方对自己体内魔功隐患的根源,了解多少?是否知晓“血冥教”这类上古魔宗的存在?甚至……“烛龙”一系的魔功,是否与这些上古魔宗有关联?
果然,听到“血冥教”和“血海吞天诀”这几个字,那水镜化身明显波动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短暂的异常,并未逃过凌云敏锐的感知。
“阁下果然博闻强识。”水镜化身的声音,依旧空洞,但凌云能感觉到,那空洞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似是惊讶,似是审视,又似有深意。“血冥教……确是上古魔宗,其功法霸道,但早已失传。贵客所修功法,与那‘血海吞天诀’并无关联,乃是另有机缘。不过,阁下提及的功法反噬之状,倒有共通之处。不知阁下所阅古籍中,可曾提及化解此类反噬的具体法门?或者……那‘血冥教’的遗迹所在?”
对方否认了与“血冥教”的关联,但并未完全否定吞噬类魔功的反噬症状相似,反而顺势追问化解之法甚至遗迹所在!这反应,很微妙。既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对“化解反噬”的方法极为渴求,甚至不惜打听早已失传的上古魔宗遗迹。
凌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遗憾”之色,摇了摇头:“惭愧,在下所见,也只是某本残破游记中的只言片语,语焉不详,只提及‘血冥教’功法反噬酷烈,修炼者多化为只知杀戮的‘血傀’,最终爆体而亡。至于化解之法,遗迹所在,并未记载。或许……天机阁的‘万法阁’中,收藏浩如烟海,能有更多线索也未可知。只是,那里规矩森严,外人难入啊。”
他再次“不经意”地提到了“万法阁”,并且将话题引向了“可能藏有线索”的方向。
水镜化身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石室中,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以及那水镜化身本身微微波动的、如同水流般的躯体,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良久,水镜化身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空洞,但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万法阁……确实藏书浩瀚。阁下若对上古魔功反噬之事感兴趣,他日或有机缘,也未可知。眼下,还是先以治疗贵客伤势为重。三日后,再劳烦阁下。”
它没有接“遗迹”的话茬,也没有对“万法阁”多作评价,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便结束了话题,显然不愿深谈。
“自然。那在下便先告辞了。”凌云也不纠缠,拱了拱手,转身踏入水流通道。
通道闭合,隔绝了石室。幽蓝色的水光迅速向上,很快,头顶传来水波分开的触感。凌云从水中跃出,再次落在废弃栈桥上。
身后,水面涟漪消散,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夜风拂过,带来河水的湿冷气息。凌云站在栈桥上,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漆黑如墨的水面。
“贵客”真身未至,只以水镜化身相见,索要详细药方,对“血冥教”和“万法阁”的话题反应微妙,言语间多有保留,甚至隐隐有招揽和试探之意……
这一切都说明,对方对他的“医术”是认可的,甚至是倚重的,但对他这个人,依旧充满戒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