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尊大人的意思是……”
“今夜子时,以‘丙三’密令,主动联系孙贺。”雾尊缓缓道,声音冰冷,“启用‘水镜传影’,我要亲自问他几个问题。”
“亲自?”水镜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惊讶,随即立刻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只是……如此一来,我们这处据点,以及‘水镜传影’的波动,可能会有被天机阁监察阵法捕捉到的风险。”
“无妨。”雾尊淡淡道,“此处据点,有主上亲赐的‘蔽天符’遮蔽天机,除非‘周天神鉴’全力运转,否则短时间内,难以察觉。至于‘水镜传影’的波动……‘丙三’密令的传讯频率和方式,乃我‘圣宗’秘传,与寻常水系传讯法术迥异,天机阁纵然有所察觉,也只会以为是寻常水属性修士修炼或施展法术的波动,难以溯源。况且……”
他顿了顿,灰雾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即便被察觉,有所怀疑,此地也早已布下‘断尾’之局。只要确认孙贺安全,并获取万法阁内最新情报,这处据点,弃了便弃了。”
“属下明白!”水镜不再多言,镜面中的水光人影微微躬身,随即影像一阵模糊,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最终缓缓消散,镜面重新恢复了倒映雾尊模糊面容的状态。
雾尊静静地看着灰雾镜面中自己那模糊的倒影,沉默了许久。石室内,只有磷光石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地下暗河潺潺的水流声。
“‘鬼手’……天机阁……‘周天神鉴’……”他低声自语,灰雾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游戏,才刚刚开始。主上布局千年,岂是你们这些蝼蚁所能撼动?‘蚀心魔炎种’不过是个开始,真正的盛宴,还在后面……待‘周天神鉴’易主,天机阁覆灭,整个修真界,都将在我‘圣宗’脚下颤抖!”
他缓缓抬起被灰雾笼罩的手掌,掌心之中,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升腾而起,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在生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与不祥气息。
“快了……就快了……”雾尊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石室阴冷的空气中。唯有那团灰黑色雾气,依旧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充满毁灭与疯狂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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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天机阁,万法阁。
凌云(本体)化身杂役弟子“凌风”,提着清扫工具,如同往常一样,低着头,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廊之中。他的表情平静,眼神专注,似乎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枯燥的清扫工作之中,与周围那些行色匆匆、或埋头苦读、或低声交流的正式弟子,以及少数执事、客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人会多看一眼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杂役弟子。即便有,也只会被他身上那刻意维持的、微弱的炼气期灵力波动,以及那憨厚老实、略带拘谨的神情所迷惑,认为这不过是一个资质平庸、靠着勤勉才勉强留在万法阁打杂的外门弟子罢了。
唯有凌云自己知道,他那平静的外表下,心神是何等的紧绷与专注。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悄然铺开,笼罩着周身三丈范围。这范围不大,恰好不会引起那些禁制阵法的强烈反应,也不会被寻常筑基期修士察觉,却足以让他捕捉到空气中、墙壁上、乃至地砖缝隙里,那些极其隐晦、几乎微不可查的、属于“阴符”的独特灵力波动。
《太虚寻踪》秘术被他运转到了极致,配合着寂灭涅盘真元对天地灵气、尤其是对阴邪、晦暗气息的敏锐感知,万法阁内那些被巧妙隐藏、与整个庞大阵法体系几乎融为一体的“阴符路标”,在他“眼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过去几日,在丁敏之的暗中配合下,他已经成功找到并“修改”了九处“阴符路标”。这并非简单的破坏或抹除,那样做只会打草惊蛇。他的做法,是以自身对“阴符”的理解,结合从《天机符典》残篇中领悟的符道精髓,以及寂灭涅盘真元那独特的、可模拟万物的特性,在不改变“阴符路标”外表、不扰动其与整体阵法联系的前提下,极其精微地篡改了其内部符文的细微结构,使得这些“路标”的指向,发生了极其隐蔽的偏转。
这种偏转极为巧妙,若非在“阴符”一道上有着极高造诣,且事先知晓“路标”的存在和原始指向,绝难察觉。一旦“烛龙”之人按照这些“路标”指引行动,他们不会发现任何异常,只会沿着被修改后的路径前进,最终……踏入天机阁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区域。
此刻,凌云正“清扫”到万法阁第三层,靠近“杂学经典”区域的一条偏僻走廊。这里人迹罕至,书架上的典籍也多是一些偏门、冷僻,甚至被认为是“无用”的杂书,平日里少有人来。
然而,在凌云的神识感知中,这条看似普通的走廊尽头,那面看似寻常的、刻着一些简单防御符文的墙壁内部,却隐藏着一处极其隐蔽、结构也最为复杂的“阴符路标”。
这个“路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