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当‘烛龙’之人通过此‘信标’建立虚空通道时,‘逆流符’会在不破坏通道稳定的前提下,极其隐蔽地逆转部分空间坐标参数,使其最终出口,偏离原定目标,落入我们预设的、布满‘九宫锁灵阵’和‘大五行封禁’的陷阱区域。而‘太虚迷踪纹’则会附着在传送者的空间印记上,随着传送过程,悄然渗透进其传送源头的大阵防护,为我们留下反向追踪的‘路标’。”
凌云的解释深入浅出,不仅阐明了原理,更指出了具体的操作手法和材料选用。几位阵堂长老听着,眼中不时闪过惊讶、思索、恍然、乃至赞赏的光芒。他们浸淫阵法之道多年,自然能听出,凌云这套方案,并非天马行空的想象,而是建立在扎实的阵法理论基础和惊人的符道天赋之上,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可行性极高。
“妙!妙啊!”另一位身材微胖、红光满面的长老,忍不住抚掌赞叹,“以‘太乙庚金’的锋锐破空之性,炼制‘逆流符’,嵌入虚空符文阵列的灵力回路交汇处,如同在江河主道的关键岔口,设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可控制流向的暗闸!既能不惊动江河本身,又能悄然改变水流方向!凌师侄,此想法堪称绝妙!”
“还有这‘太虚迷踪纹’!”又一位长老接口道,眼中精光闪烁,“以‘寂灵砂’混合‘幻心草汁’勾勒,兼具隐匿、依附、标记之能,且与虚空之力亲和,极难被察觉!老夫此前从未想过,这两种看似寻常的材料,竟能如此搭配运用!凌师侄在符道上的造诣,当真令人惊叹!”
青松真人也是连连点头,看向凌云的目光,充满了赞赏与欣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阁主破格晋升你为核心弟子,实乃慧眼识珠!此方案,老夫认为可行!诸位师弟,意下如何?”
其余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老夫赞同!”
“可行!就按凌师侄的方案来!”
“事不宜迟,立刻动手!另外三枚‘信标’,也需尽快处理!”
见众位长老一致同意,凌云心中也松了口气。他这套方案,是结合了《天机符典》残篇中对空间符文的记载、寂灭涅盘真元对能量结构的精微感知和控制能力,以及他自己对“阴符”和“虚空信标”的深入理解,反复推演而成。能得到阵堂这些经验丰富的长老们认可,说明方向没错。
“既如此,那便劳烦诸位师伯、师叔了。”凌云拱手道,“弟子修为尚浅,炼制‘逆流符’和勾勒‘太虚迷踪纹’,还需真元更为精纯浑厚的前辈出手。弟子从旁辅助,查漏补缺。”
“哈哈,凌师侄不必过谦。这‘逆流符’和‘太虚迷踪纹’的炼制与勾勒,确需金丹真元方可保证万无一失,但其关键,在于符文的精微结构与灵力流转的配合。你来主导,我等辅以真元,定能功成!”青松真人大笑道,显然对凌云不居功、知进退的态度十分满意。
当下,在凌云的详细指导和精确控制下,数位阵堂长老联手,开始对这枚“虚空信标”进行精密的改造。炼器室内,真元涌动,符文闪烁,气氛紧张而有序。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是阵法与符道的智慧碰撞,更是与“烛龙”在时间与细节上的赛跑。
就在阵堂长老们与凌云联手改造“虚空信标”,为“烛龙”布下致命陷阱的同时——
天机城外,百里之遥,一处人迹罕至的、被终年不散的灰色瘴气笼罩的荒山深处。
这里怪石嶙峋,古木凋零,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剧毒的气息,连妖兽都罕有踪迹。然而,就在这荒山腹地,一处被天然幻阵遮蔽的幽深洞穴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洞穴内部,被人为地开凿、拓展,形成了一座颇为宽敞的石殿。石殿四壁,镶嵌着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鬼磷石”,将整个石殿映照得一片阴森。石殿中央,是一座高达三丈、以无数苍白兽骨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祭坛之上,并非供奉着神只雕像,而是悬浮着一团直径尺许、不断翻滚、扭曲的暗红色血球!
血球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嘶嚎的人脸虚影,不断浮现、湮灭,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怨毒、疯狂、毁灭的气息!这气息,与“蚀心魔炎种”同源,却更加磅礴,更加邪恶,仿佛汇聚了无数生灵临死前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祭坛下方,数道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正跪伏在地,对着那暗红色血球,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诵唱着古老而诡异的祷文。他们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地狱中恶鬼的呻吟,在空旷阴森的石殿中回荡,更添几分恐怖。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黑袍之上,用银线绣着一个狰狞的、仿佛在滴血的骷髅头图案。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眼眶深陷的面容,正是那从荒废土地庙逃脱的“雾尊”!只是此刻,他脸上那层灰雾已然散去,露出了真容,只是那真容,在鬼磷石的幽光映照下,显得更加阴鸷、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