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眼中那副刻意维持的嘲弄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骇然、以及某种深埋已久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震颤!
她死死地盯着林秀芹,又看看那副算盘,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是……林守业的女儿?当年那个……那个躲在灶台后面,吓傻了的丫头片子?”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我。”林秀芹挺直了脊背,握着算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奇异地稳定下来,“我没吓傻,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你的脸,记得你缺了小指的手,记得我爹被拖走时看我的最后一眼。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王翠花。我以为你死了,或者逃到哪个角落躲起来了。没想到,你还在给鬼子卖命,还混成了什么‘樱组’的头目。”
她向前又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告诉我,我爹临死前,到底说了什么?除了那八个字,他还说了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对他用了刑?他……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王翠花的心防。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用麻木和疯狂掩盖的过去,被林秀芹血淋淋地撕开。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看到了林守业那双平静中带着无尽悲哀和决绝的眼睛,听到了他被拖走时,喉咙里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她记得后来在地牢里,看到他被折磨得不像人形,却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吐露半个同党的名字。最后断气前,他似乎……似乎真的用尽最后力气,对着看守他的她,含糊地说过几个字……
是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告诉秀芹……账要算清……人要清白……”
她当时只当是疯话,嗤之以鼻。可没想到,十几年后,那个“秀芹”,竟然真的站在了她面前,拿着那副染血的算盘,问她父亲临终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