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子弹的尖啸,手榴弹的爆炸,探照灯混乱的光柱,瞬间将那片寂静的冰面变成了死亡炼狱。
冰面下那些蠕动的橙红色光点显然没料到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防御依然如此迅捷猛烈。剧烈的爆炸和水面震动让他们阵型大乱。
几个光点迅速暗淡消失,显然是直接被炸死或重伤。更多的光点则加快了移动速度,甚至有些开始上浮。
“噗!噗噗!”
几处被手榴弹炸开的冰窟附近,水面突然破开,数个穿着黑色橡胶潜水服、背着氧气瓶、头戴潜望镜式呼吸器的人影,如同水鬼般猛地蹿出水面!他们手中赫然端着德制mp40冲锋枪,一出水面就对着桥面和巡逻艇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火焰在雪夜中格外刺眼。子弹打在桥墩钢梁上当当作响,打在巡逻艇装甲上溅起火花。一名在艇舷射击的水兵闷哼一声,中弹倒下。
“小鬼子!在下面!”桥面上的战士怒吼着,更多的手榴弹雨点般砸下,机枪火力更加凶猛。巡逻艇也调转枪口,集中火力扫射那些露出水面的“水鬼”。
激烈的交火在暴风雪中的冰河上爆发。子弹呼啸,爆炸连连,呐喊与惨叫声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苏婉的战机在低空盘旋,由于能见度和交战距离太近,她无法用机炮扫射,但她猛地拉起机头,同时按下了发射钮。
“嗖——嗖——嗖——!”
数发照明弹拖着耀眼的尾焰,从战机翼下射出,在暴风雪肆虐的夜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在交战区域上空数百米高度轰然炸开!
刺目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白光瞬间绽放,将大片河面、大桥、以及那些在冰水间挣扎的身影,照得一片惨白!暴风雪在白光中仿佛变成了飞舞的银沙,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就在照明弹亮起的刹那,更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从大桥南岸,通往桥头的公路上,一辆覆盖着厚厚积雪、原本停在路边的苏制吉斯150型卡车,突然发动了引擎!
车头大灯猛地亮起,如同怪兽睁开的双眼,然后,这辆卡车发疯般加速,不顾一切地朝着大桥南侧引桥的桥墩猛冲过去!车速快得惊人,在积雪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歪斜的车辙!
“拦住那辆车!”桥头堡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吼,调转枪口对着卡车射击。子弹打在卡车驾驶室和引擎盖上,乒乓作响,但卡车毫不减速,司机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咆哮!
“自杀式袭击!”指挥部里,慕容雪失声道。谁能想到,在潜水队强攻吸引火力的同时,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招绝杀!用装满炸药的卡车,直接撞击桥墩!在这种天气和混乱下,简直防不胜防!
眼看卡车就要狠狠撞上那粗壮的花岗岩桥墩!
就在这时,下游方向,大约五公里外的“老牛湾”附近,夜空骤然被一片密集的、如同流星火雨般的尾焰照亮!
“咻咻咻——!”
超过二十发130毫米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烟迹,撕裂暴风雪,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地砸向辽河下游、距离大桥约三公里的一处河道转弯水域!
那里,几艘没有开灯、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机动木船,正试图靠近接应。
是赵铁柱埋伏的火箭炮部队!他们一直在等待,等待敌人接应力量的出现!
“轰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连环响起,哪怕隔着数公里和暴风雪,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几艘木船在密集的火箭弹覆盖下,瞬间被炸成了燃烧的碎片,船上的人员和装备在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水柱中灰飞烟灭!日军的接应船队,在埋伏的炮火下,全军覆没。
而与此同时,那辆疯狂的卡车,在距离桥墩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左侧前轮突然被一枚不知来自桥面还是巡逻艇的机枪子弹击中,或者压上了被先前手榴弹炸松的碎石,猛地一歪,失去了控制,斜着冲出了路面。
那辆卡车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深雪沟里,引擎盖下冒出一股浓烟,不动了。
几个战士迅速冲上前,小心翼翼地靠近。驾驶室的门被拉开,司机趴在方向盘上,额头上有一个弹孔,鲜血染红了车窗。
但他脸上凝固的表情,却不是日军的凶悍或疯狂,而是一种极度的、扭曲的恐惧和一种空洞的茫然,嘴角还残留着白沫。副驾驶座位上,空空如也,并没有预料中的大量炸药。
“报告!卡车没有爆炸物!司机已死亡!看穿着……像是普通老百姓!”战士的汇报传来。
被药物控制的平民……用来自杀式袭击吸引注意力,或者制造混乱。手段一如既往的卑劣。
照明弹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熄灭。暴风雪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交火和火箭炮的怒吼震慑,风势稍稍减弱,雪片依旧密集,但能见度恢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