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显示,在“引雷”计划启动前三天,有三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被以“加强后勤仓库照明及设备保温”为由,从锦州城内的一个备用仓库,调拨到了城郊的第七号综合后勤仓库。签批人是后勤部机要室副主任,周炳坤。
理由看似合理。但林秀芹的左手算盘,刚刚核对了第七号仓库同期的电力消耗记录。
那里的主要照明和保温设备,早在严寒初期就已改为线路供电,柴油发电机只是极端情况下的备用,且仓库冬季存储的多为被服粮食,对恒温要求不高,根本不需要同时启用三台大功率发电机长期运行。
而她的右手算盘则显示,这三台发电机的调拨审批流程异常迅速,几乎是在申请递交后两小时内就全部走完,而通常类似调拨至少需要一天。
更关键的是,调拨前后,周炳坤有两次未经报备的、短暂的离开指挥部记录,时间点恰好与城外某些区域监测到异常无线电信号的时间段有重叠。
一个微不足道的调拨,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老实可靠”的副主任。但三个看似合理的点,在林秀芹的双算盘交叉验算下,连接成了一条清晰的、不合逻辑的线。
“警卫班!跟我来!去机要室!”林秀芹猛地站起身,脸色冷峻,抓起桌上父亲的旧算盘,大步向外走去。慕容雪安排在附近的几名内卫人员立刻跟上。
机要室位于指挥部地下二层,防卫森严。但当林秀芹带人赶到时,周炳坤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纸张撕裂和什么东西燃烧的细微哔啵声,以及一股焦糊味。
“砰!”林秀芹一脚踹开门。
只见周炳坤正背对着门,蹲在一个铁皮垃圾桶旁,手里拿着一个还在冒烟的小型汽油喷灯,桶里是大量正在燃烧的文件碎片。听到破门声,他骇然回头,脸上血色尽失,手中的喷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周副主任,好兴致啊,半夜烧文件取暖?”林秀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目光扫过桶里未燃尽的纸片,上面隐约能看到“天气”、“能量”、“坐标”等字眼。
“林……林部长……我,我是在清理一些过期的废纸……”周炳坤结结巴巴,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下意识地想用脚去踩灭桶里的火。
两名内卫立刻上前,将他制住,另一人迅速用灭火毯扑灭了桶里的火焰,小心地取出残片。
林秀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副周炳坤常用的、据说跟随他多年的老花镜,在灯下仔细看了看镜腿内侧,然后用指甲轻轻一抠,竟从看似实心的塑料镜腿里,抠出了一个比米粒还细小的金属薄片。
“微型胶卷……”林秀芹看着那金属片,眼中寒光一闪,看向面如死灰的周炳坤,“周副主任,解释一下?还有,那三台根本用不上的柴油发电机,调去七号仓库,是给谁发电?发报机吗?”
周炳坤身体一软,若不是被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扭曲的哀求,最终化为一声惨笑:“呵……呵呵,林部长,你果然厉害,不愧是林守业的女儿。做账厉害,查账也厉害……”
听到父亲的名字,林秀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神色未变。
“是我干的……暖流计划、进攻预案、是我透出去的……”周炳坤喘着粗气,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他们抓了我老婆,我儿子,我闺女……在奉天。我要是不干,他们就……我是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你的上线是谁?交接方式?”慕容雪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冷声问道。
“每次……都是他们把指令和胶卷,放在奉天中央大街‘露西亚咖啡馆’厕所第三个隔间的水箱后面。我放情报,也在那里。我……我从来没见过上线真容,也不知道是谁。但……”
周炳坤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但我知道,‘樱花’小组的最高级代号,不是我们之前知道的那些。最高级的那一个,是你们永远也想不到的人……他可能就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
最高级代号?不是“王翠花”,不是已知的任何线索?
就在这时,苏婉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有些急促地传来:“巢穴!猎鹰报告!已抵达目标通讯枢纽外围。但情况不对!
这里守备比预想的松懈,通讯流量也不大!幻影的侦察模块显示,大量日军部队和车辆痕迹,向更北方向延伸!
他们好像……主力不在预设防御阵地,而是在更北边大约十公里的地方,疯狂挖掘工事,看起来像是……更深纵深的、准备打持久战的反坦克壕和预备阵地!”
日军主力不在预设的第一道防线,而是在更后面构筑第二、第三道防线?
他们似乎判断出第一道防线可能守不住,或者……只是用来消耗和迟滞,真正的决战准备放在后面?
这说明他们对暖流的持续时间和我军的进攻决心,有超出预期的判断?还是说,这仍然是某种欺骗?
李星辰在指挥车上,面前分屏显示着正面战场的激烈交火、苏婉传回的敌后侦察画面、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