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如同被无形之手提起,迅速离地,在空中编成密集的楔形队形,向着预定空域疾驰而去。阳光照在他们银灰色的装甲和背包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宛如一群突然从地面升起的钢铁飞蝗。
然而,就在火箭飞行兵大队升空,试图从侧翼切入战场,攻击正在俯冲投弹的零式机群时,战况并未如预期般扭转。
零式二十二型的机动性远超预期,火箭飞行兵发射的单兵防空导弹和火箭弹,在高速、高机动的敌机面前命中率骤降,仅有不到百分之三十。
反而,灵活的零式利用速度优势,几次掠袭就击落了数名火箭飞行兵,空中爆开几团凄惨的火球。
“不行!打不中!他们太快了!我们的弹道跟不上!”火箭飞行兵大队长在通讯中焦急地喊道。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略带沙哑、但异常冷静的女声,强行切入了混乱的公共通讯频道(经过加密验证):“这里是‘涅盘’!‘天箭’的兄弟们,听我说!把高度压下来!把鬼子引到三千米以下!
最好是两千五百米到三千米之间!那里空气密度大,他们的机动优势会打折扣,我们的火箭弹道会更稳定!不要和他们比灵活,用交叉火力,封死他们的机动空间!”
“涅盘”?这个呼号让许多人一愣,随即一些老飞行员想了起来。
秦艳!那个曾经的王牌,因所在中队在南京上空全军覆没,唯一幸存却患上严重高空恐惧症,被迫停飞转入地勤的女飞行员!她怎么会在频道里?还驾驶着飞机?
雷达屏幕上,一个孤单的、标识为我军的信号,正从锦州西郊一个备用野战机场强行起飞,那是一架经过特殊改装、拆除了部分装甲以减轻重量、显得格外“纤细”的“黑鹰”。驾驶它的,正是秦艳。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飞行夹克,脖子上挂着一串黝黑发亮的佛珠,那是她信佛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握着操纵杆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每一次爬升,每一次失重,都让她胃部翻江倒海,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当年战友们一架架拖着火焰和黑烟坠向大地的画面,耳朵里仿佛能听到他们最后的惨叫。
高空恐惧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着她的心脏和气管,让她几乎窒息。
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掉头。她脑海中回响着几个小时前,李星辰在得知她偷偷改装飞机、进行恢复性训练后,找到她时说的话。
“秦艳,我知道你怕。没人有资格要求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必须忘记恐惧。”李星辰当时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而有力,“但我也知道,你从未真正放下过飞行,放下过你的战友。天空是你的战场,也是你的地狱。
现在,地狱的大门又打开了,敌人正在我们的天空肆虐。我需要每一个敢飞上去的人,需要你的眼睛,需要你的经验,更需要你告诉那些年轻的菜鸟和老鸟们。恐惧杀不死我们,能杀死我们的,只有停下战斗。”
“我……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秦艳当时声音发抖。
“那就为了确认这一点而飞。”李星辰打断她,“不是为了证明你不怕,而是为了证明,即使怕得要死,你依然可以选择飞上去,做你该做的事。这是你和你的恐惧之间的事,也是你和你的战友之间,未完成的约定。”
未完成的约定,为你们报仇,也为了不辜负这好不容易重新得来的、能再次飞翔的机会。
此刻,秦艳驾驶着这架轻巧得有些脆弱的“黑鹰”,如同扑火的飞蛾,毅然冲入了那片绞肉机般的空域。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无视胃部的痉挛和眼前闪回的画面,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仪表、天空和那密密麻麻的敌机信号上。
“天箭大队,按‘涅盘’说的做!降低高度,组成五人交叉火力网!优先攻击冲得最前的敌机!‘涅盘’,你……”大队长犹豫了一下。
“别管我!执行命令!”秦艳厉声喝道,同时猛地一推操纵杆,战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迎向三架正在追逐一架受伤“黑鹰”的零式!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昔日的凌厉和精准,但细微处能看出一丝因恐惧而产生的僵硬。
她没有试图与零式比拼机动,而是利用“黑鹰”相对较好的俯冲加速性能,做了一个看似笨拙、实则计算精准的S机动,从三架零式的侧上方掠过,机炮洒出一串子弹,虽未命中,却成功吸引了敌机的注意。
“支那女飞行员?找死!”日军飞行员在通讯中嚣张地叫嚣,三架零式立刻放弃原目标,呈品字形向秦艳包抄过来。
秦艳的心脏狂跳,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她仿佛能听到身后敌机引擎的咆哮和机枪上膛的咔哒声。
就是现在!她没有试图摆脱,反而猛地将节流阀收到底,同时压下机头,战机如同断线的风筝,以近乎失速的状态,向着下方两千米左右、一片有薄云的低空猛扎下去!
“她想逃?追!”日军长机狞笑,三架零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