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的穿着单薄的棉衣,有的甚至衣不蔽体。他们以各种扭曲的、非自然的姿态被扔在里面,大多数面朝下,很多人的手脚被捆绑着。
新鲜的血液将坑底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雨水不断冲刷,形成一道道浑浊的血溪,在尸体间蜿蜒流淌。
一些尸体似乎还在微微抽搐,但更多的是死寂的苍白和僵硬。苍蝇在雨中徒劳地试图聚集,又被雨水打散。
坑边,十几名穿着雨衣的日军工兵,正挥舞着铁锹,仓促地向坑里填土,试图掩盖这令人发指的罪行。
更远一些,几十名被刺刀和枪口驱赶着的、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平民,正被日军士兵粗暴地推向坑边,一些人已经瘫软在地,发出绝望的、微弱的哭泣和呻吟。
几名日军军官站在稍高的土坡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怀表,似乎在看时间。
“畜生!我操你姥姥!”一名特战队员目眦欲裂,嘶吼着就要冲上去。
“冷静!”赵铁柱一把按住他,双眼血红,但作为指挥官的理智强迫他观察形势。坑边的日军大约有一个小队,三十余人,有轻机枪。
远处似乎还有更多日军在警戒。而坑边那些还活着的平民,成了最脆弱的人质。
“苏队长!请求空中支援!压制坑边日军火力!注意不要误伤平民!”赵铁柱对着电台嘶吼。
“收到!两架‘黑鹰’正在进入攻击位置!注意标识!”苏婉冰冷的声音传来。
几乎在赵铁柱呼叫的同时,坑边的日军也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装备奇特的中国军队。
短暂的惊愕后,日军军官发出了疯狂的吼叫,坑边的日军士兵立刻调转枪口,机枪手也猛地将枪口对准了特战队的方向,同时也分出一部分人,用刺刀和枪托更加凶狠地驱赶、殴打那些平民,试图用他们作为盾牌!
“开火!压制日军!救平民!”赵铁柱不再犹豫,下达了攻击命令。
“哒哒哒——!”
“砰砰砰——!”
特战队的自动武器率先开火,精准的点射将几名试图射击的日军士兵撂倒。
几乎同时,天空中传来急促的呼啸声,两架“黑鹰”武装直升机如同复仇的鹰隼,从低矮的云层中猛然俯冲下来!
机首下方的多管机枪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如同两条死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坑边日军的阵地上!泥浆、血肉、破碎的武器零件四处飞溅!日军的轻机枪瞬间哑火,工兵和士兵惨叫着倒下。
“冲啊!救乡亲们!”特战队员们怒吼着,如同出鞘的利剑,冲向大坑。工兵和医护兵紧随其后。
剩下的日军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特战队悍不畏死的突击下,迅速崩溃,有的被击毙,有的丢下武器向荒野逃窜。
坑边那些幸存下来的平民,先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和爆炸吓呆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连滚爬爬地向特战队员的方向涌来。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特战队控制了整个坑区。但胜利的喜悦丝毫无法冲淡眼前的惨状。坑边,被解救的平民不足百人,个个骨瘦如柴,神情恍惚,很多人在看到坑内的景象后,再次崩溃,嚎啕大哭或直接昏厥。
而那个巨大的、被雨水浸泡的尸坑,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无声地吞噬着所有人的目光和灵魂。
李星辰是随后赶到的。他没有乘坐装甲车,而是和几名警卫步行穿过泥泞的荒野。
当他走到坑边,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坑内那层层叠叠、望不到边的尸体时,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有雨点砸在钢盔上的砰砰声,和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到几乎停滞的跳动声。
他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痛苦、绝望的面容,看着那些幼小的、尚未绽放就已凋零的生命,看着那些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肢体。
风吹动他军装的衣角,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流淌。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瞬间被风雪凝固的雕塑,与身后忙碌救援、悲愤哭泣的士兵和幸存者们,形成了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
一股无形的、冰寒刺骨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哭泣声都压抑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被救出的、浑身颤抖如筛糠的老妇人,突然扑倒在泥泞中,对着李星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
“长……长官!鬼子说,要埋够十万人!埋够十万人,他们的‘神仙武器’才能显灵!才能把你们都……都杀光!他们逼着我们看,说我们是祭品!是祭品啊!!”
埋够十万人?神仙武器?祭品?
这几个词像闪电划过李星辰的脑海,也惊醒了旁边的张璐瑶。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巨大的尸坑,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悸。
她立刻从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