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者却出乎意料地多,从退役的东北海军轮机兵,到打过淖尔根湖战斗的陆军老兵,再到各大工厂的技术骨干……短短八小时,超过两千人通过了初筛。
在锦州湾一处新开辟的、戒备森严的红警基地里,四台如同巨大金属蛋壳的“全息虚拟战术训练舱”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安娜换上了一身简洁的作战服,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她面前的大屏幕上,分格显示着四个训练舱内部的实时画面:受训者戴着特制的头盔和手套,坐在模拟的潜艇指挥舱内,面前是闪烁的仪表盘和虚拟的潜望镜视野。
“第一科目,基础航行与下潜。注意平衡水柜注水顺序,观察深度计和俯仰角……”沈安娜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清晰而冷静地传到每个受训者耳中。
她一边讲解,一边快速切换着模拟的海况:平静海面、中等浪涌、风暴、夜间、能见度不良……
她亲自设计的这套训练程序,综合了从祖父和父亲笔记中记载的甲午、日俄海战教训,以及她能接触到的所有关于潜艇战术的零星资料,再结合红警数据库中的现代潜艇作战理论,强度极大,淘汰率极高。
仅仅半天,就有超过一半的受训者因严重操作失误或无法忍受模拟的深海高压和封闭环境而退出。
但剩下的,都是真正的精华。
他们中有的在虚拟的深水炸弹攻击中,能保持惊人的冷静,操纵潜艇做出完美的规避机动;有的在复杂的声呐回波中,能迅速分辨出目标舰型和距离。
更有少数天赋异禀者,甚至在沈安娜故意设置的极端险情中,能灵光一闪,找到教科书上没有的脱困方法。
沈安娜的目光,尤其停留在其中一个编号“07”的受训者身上。那是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档案显示是原东北海军“江亨号”炮舰的见习轮机兵,舰沉后被俘,逃脱后加入八路军,在后勤部门开卡车。
他在训练中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机械和空间的敏锐,以及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你,07号,出列。”在一轮高强度的对抗训练结束后,沈安娜点名。
年轻人有些紧张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坚毅的脸。“长官!”
“为什么报名?”沈安娜问。
“报告长官!我……我在‘江亨’上,看着鬼子的飞机把我们的船炸沉。轮机长堵漏时被蒸汽烫死了,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小子,以后……要有能潜到水底打鬼子的船就好了’。”
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但随即挺直胸膛,“我开卡车时,梦里都是轮机长那句话。看到选拔令,我就来了。我想开那种船,我想……给轮机长,给‘江亨号’的弟兄们,报仇!”
沈安娜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你被编入第一突击艇组,担任副艇长兼轮机长。记住轮机长的话,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苏婉的侦察情报不断传来,越来越清晰。“凤翔号”编队航速保持在十八节左右,以一个较大的弧形航线,不急于直接靠岸,显然是在等待接应目标或寻找战机。
其护航编队极为谨慎,六艘驱逐舰呈双层环形布置,内层两艘紧贴航母,外层四艘在五到十海里距离上游弋,不断进行之字形反潜机动,并间歇性投掷训练用深水炸弹进行听音训练,反潜阵型几乎没有破绽。
“硬冲进去发射鱼雷,成功率极低,还会暴露我们的潜艇存在。”沈安娜在作战会议上,指着沙盘上日军严密的护航圈,“必须把护航舰只引开,至少是部分引开,创造一个短暂的窗口。”
“用‘海鹰’伴攻?”有人提议。
“不行,‘海鹰’是我们宝贵的水面力量,不能冒险。而且目标太明显,日军不会轻易分散主力护航舰去追击。”
沈安娜摇头,她用手指在海图上,从朝鲜西海岸方向,划了一条线,指向“凤翔”编队侧翼,“我们需要一个更‘香’的诱饵。一支看似有价值、但又不会引起过度警惕的船队。”
“商船队?”林秀芹问。
“对。用几艘缴获或改装的旧商船,挂上中立国或者伪满旗帜,装载一些看起来像重要物资的空箱子,沿着这条航线,‘偶然’闯入‘凤翔’的侦察范围。
以日军贪婪和喜欢顺手牵羊的作风,很可能会派出一到两艘驱逐舰前去拦截、检查甚至俘虏。只要他们分散,哪怕只有二十分钟,我们的潜艇就有机会!”沈安娜的思路清晰而大胆。
诱饵计划迅速制定。三艘经过紧急改装、增加了马力、拆除了不必要的上层建筑的旧货轮,悬挂着从仓库里找出来的希腊商船旗,装载着印有德文和日文标记的空木箱,在夜色掩护下,驶出港口,向着预定海域驶去。
同时,四艘刚刚完成最后舾装、艇员在虚拟舱中经历了数十小时高强度训练的“台风”级潜艇,编号U-1至U-4,也在夜幕和涨潮的掩护下,悄然从锦州湾秘密船坞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