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就像是一场无形的超级病毒,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在这片漆黑的废墟中,在“清道夫”那原本严密无缝的战术队形中,疯狂地蔓延开来。
远处的其他搜索小队听到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对讲机里传来的混乱嘶吼声,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他们不知道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到底用了什么武器,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撕裂防护服的会不会是自己。
原本井然有序的包抄网,开始出现了致命的裂痕和停滞。
而这,正是陆铮想要的效果。
心理防线一旦出现缺口,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瓦解。
陆铮隐蔽在一台废弃的巨型水泵后方,慢慢地将那把hK416突击步枪从身后摘下,卸下了弹匣,确认了子弹的余量,然后轻轻地推回原位,修长的手指在枪管前端那个粗大的消音器上轻轻抚过,仿佛在安抚一头即将饮血的猛兽。
“游戏,正式开始。”
陆铮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他要利用敌人的恐慌与混乱,在这片冰冷的钢铁迷宫中,上演一场教科书般的“放风筝”游击战术。
他就像是一个掌控着黑暗节奏的死神。
他从战术背心中摸出一枚震爆闪光弹,大拇指极其熟练地拨开保险拉环。
但他并没有将闪光弹直接扔向敌人,而是大脑在瞬间进行了一次极其复杂的几何弹道计算,看着前方十几米外一根呈四十五度角倾斜的巨大钢柱,手臂猛地发力。
闪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弧线,极其精准地砸在那根钢柱的表面。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闪光弹借着物理反弹的力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折射进了一条两名雇佣兵正在搜索的狭窄巷道深处。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数百万坎德拉的强光在黑暗的巷道中瞬间爆发,犹如一颗微型太阳在室内被点燃,同时爆发的,还有高达170分贝的恐怖巨响。
两名雇佣兵虽然佩戴了降噪耳机和护目镜,但在这种极其狭窄、声波和光波不断反射的封闭空间内,依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巨响震得短暂失聪,眼前一片雪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痛苦的闷哼,手中的步枪开始漫无目的地向前方的黑暗中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曳光弹在巷道内来回弹射,打得周围的管道火星四溅。
然而,陆铮根本不在那个方向。
就在他掷出闪光弹的同一瞬间,他已经借助极其敏捷的身法,悄无声息地机动到了那两名雇佣兵的侧后方,这是一个绝对的火力死角。
在闪光弹的强光消散、黑暗重新降临的那一零点一秒的视差瞬间。
陆铮端起了手中的hK416,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眼睛透过全息瞄准镜,将那个红色的准星,冷冷地套在了其中一名正在胡乱射击的雇佣兵的头盔侧面。
这里,是凯夫拉防弹头盔无法覆盖的夜视仪固定支架的连接处,也是整个头部防护最脆弱的节点。
“噗!”
加装了高级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犹如订书机打孔般微小的声响。
一发5.56毫米的制式步枪弹,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极其精准地击碎了那名雇佣兵头盔上的夜视仪镜片,随后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他的眼窝,将他的大脑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
那名雇佣兵的身体猛地一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
没有丝毫的停顿,陆铮的枪口顺势平移了仅仅五公分,第二发子弹紧随其后,以同样精准到令人绝望的弹道,钻入了第二名雇佣兵的面罩玻璃。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下,砸在结冰的积水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击得手,陆铮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身体瞬间压低,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影子,再次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深处。
十分钟。
仅仅在十分钟内。
陆铮利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心理压迫和极致的黑暗绞杀战术,硬生生地在这片废墟中撕开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一个人,一把枪,一把匕首。
在这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泥潭中,硬生生地将三十多名武装到牙齿、装备精良的精锐雇佣兵,拖入了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死亡梦魇。
“噗!噗!”
沉闷的枪声偶尔在废墟的不同角落响起。每一次枪响,必然伴随着一名雇佣兵的夜视仪被击碎,或者防毒面具被洞穿,随之而来的,便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和同伴恐惧的呼喊。
恐慌在加剧,士气在崩溃,这些曾经在非洲和中东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清道夫”们,此刻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能在黑暗中随意穿梭、主宰生死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