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扇伪装成废弃土丘的重型液压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地下掩体中所有的血腥、背叛与杀戮彻底隔绝时,迎接陆铮一行人的,是西伯利亚寒流毫无保留的狂暴怒火。
漆黑的夜幕下,没有任何星光与月色,风速高达每秒三十米的暴风雪,裹挟着如同锋利刀片般的冰渣,以一种几乎要将空间撕裂的狂暴姿态,疯狂地撞击着三辆全地形极地越野车的装甲车身。
“保持战术编队!间距二十米!打开防空雾灯!”
陆铮双手死死地握住那带有加热功能的粗大方向盘,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通过加密的车载电台,清晰地传达到另外两辆车的驾驶舱内。
他的眼神冷峻如铁,犹如这漫天冰雪中唯一能够刺破黑暗的利刃。右脚脚背绷紧,将油门踏板死死地踩在一个极其微妙的临界点上。
“轰——!!!”
V8涡轮增压发动机在极寒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三头远古巨龙在荒原上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嘶吼,缠满了高强度精钢防滑锁链的宽大越野轮胎,在厚达半米的积雪和坚硬的冻土层上疯狂地绞杀着。
伴随着轮胎与冰面摩擦产生的刺耳尖啸,黑色的钢铁巨兽以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恐怖速度,在这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的死亡白毛风中,犹如三柄脱膛而出的黑色利剑,悍然劈开了风雪的阻击,向着荒原的深处狂飙突进。
车厢内部,虽然有着顶级的减震系统和恒温空调,但那种在极速越野状态下产生的剧烈颠簸,依然让每一个人的骨骼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伊莲娜博士被妥善地安置在头车后排的宽大座椅上,身上依然穿着那套厚重的防辐射服,虽然没有陷入昏迷,但之前受到的严重内伤让她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博士,感觉怎么样?如果震动太大,我会让陆铮稍微降低车速。”坐在副驾驶上的沈墨曦回过头,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
“我……我没事,沈总。”伊莲娜博士隔着防毒面罩,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坚韧,“不用管我……千万不要减速。只要‘奇点’安全……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散架了,也值得。”
陆铮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状况,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更加沉稳了几分。他知道,现在最大的仁慈,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人带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在这个被高科技战争阴云笼罩的时代,想要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彻底隐匿行踪,简直比登天还难。
“陆铮!情况不对!”
坐在后排另一侧、一直紧紧盯着手中军用级战术侦测平板的沈心怡,脸色突然发生了剧变。
“我们的头顶,有极高频的雷达波正在进行大面积的矩阵扫描!”
沈心怡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疯狂地敲击着,调取着车载电子战系统捕捉到的微弱信号频谱,那一排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红色数据流,刺痛了她的双眼。
“是低轨合成孔径雷达卫星!还有高空长航时军用无人机的数据链中继信号!有人动用了国家级别的天基侦察系统!”
在现代战争中,暴风雪或许能够完美地遮蔽所有的光学侦察设备,甚至能让红外热成像仪在极寒的环境下产生巨大的误差。
但是,对于合成孔径雷达(SAR)来说,这漫天的风雪简直形同虚设。
SAR卫星通过向地面发射高频微波,并接收地面物体的反射回波来成像,微波能够轻而易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暴风雪甚至是地表的浅层植被。
在这茫茫无际、地形相对平坦的普里皮亚季雪原上,三辆正在以一百二十公里时速高速移动的重型金属装甲车,在SAR卫星的雷达屏幕上,其雷达反射截面积(RcS)简直就像是在漆黑的深夜里,点亮了三盏一万瓦的探照灯一样耀眼夺目!
上帝之眼,已经死死地盯住了他们。
“他们锁定了我们的移动矢量。”沈心怡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面罩后的冷艳眼眸中,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光芒,“这种级别的侦察网,必然伴随着即时的武力打击,他们不是来找我们谈判的,他们是要直接将我们从地图上抹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心怡那致命的推断。
“滴——滴——滴——!”
车载的高级雷达告警接收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急促的蜂鸣声,整个控制面板上的红色警示灯如同疯了一般交替闪烁。
紧接着,电台里传来了尾车驾驶员“听诊器”伊利亚那带着一丝颤音的嘶吼:
“老板!后车雷达显示,有三个目标正在向我们极速逼近!距离十二公里!速度二百八十公里每小时!应该是挂载了对地武器的武装直升机!”
“激光告警器已经亮了!他们正在进行视距外目标锁定!我们被地狱火导弹盯上了!”
地狱火(hellfire)反坦克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