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转过头,对着门外沉声说道:“进来吧。”
沈墨曦和沈心怡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她们此刻看向安德烈的眼神中,也少了一份戒备,多了一份战友之间的信任。
但陆铮的整顿工作,还没有结束。
安德烈可以信任,因为他是经过了血与火考验的战士。
但控制室角落里那两名瑟瑟发抖的幸存研究员,以及那四名残存安保人员,却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陆铮的目光在控制室的四周敏锐地扫视了一圈。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了控制室最深处,一扇通体由厚重铅板和复合装甲打造而成的、带有独立密码锁和机械轮盘的巨大金属门上。
在冷战时期,这种房间通常是用来存放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或者作为抵抗核辐射的最后安全屋(法拉第笼)。它不仅坚固,而且能隔绝所有的外部电磁信号和声波。
“你们几个,过来。”
陆铮走到那扇金属门前,声音冷峻地对着那群研究员和安保人员招了招手。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在陆铮那种绝对的威压下,只能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陆铮在密码锁上输入了一串通用的初始重置密码,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排气声,厚重的金属门被缓缓拉开。
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四壁全都是金属装甲的绝对密闭空间,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军用的高热量压缩干粮和桶装饮用水。
“进去。”陆铮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先生……您这是要干什么?”一名年长的研究员声音发颤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以为陆铮要将他们关起来灭口。
“救你们的命。”
陆铮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这些惊恐的面孔,他的声音虽然冰冷,却透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听着。接下来要发生在这里的,不是你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枪战游戏,是一群根本不知道疼痛、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的杀戮机器。”
“如果你们留在外面,不仅帮不上任何忙,还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和人质,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保护你们。”
陆铮指着那个坚不可摧的法拉第笼,“这里面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它的装甲厚度足以抵御反坦克火箭筒的直接轰击。你们躲在里面,只要门不打开,你们就是绝对安全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十分凌厉,仿佛能够看穿每个人的灵魂。
“把伊莲娜博士也抬进去。”
陆铮转头看向沈心怡。
沈心怡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最理智的决定。她和安德烈一起,将安置着伊莲娜博士的简易医疗台平稳地推入了那个巨大的安全屋内。
“你们照顾好博士!”
陆铮看着安全屋内那些充满畏惧和不安的面孔,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双手握住那扇沉重的金属门边缘,猛地发力。
“哐当——!”
厚重的铅板装甲门轰然合拢,伴随着机械轮盘被陆铮从外部彻底锁死的沉闷声响,那些可能成为累赘和隐患的非战斗人员,被彻底隔离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铁罐头里。
控制室内,瞬间变得空旷而肃杀。
只剩下了陆铮、沈墨曦、沈心怡,以及端着机枪的安德烈。
沈墨曦静静地注视着陆铮那宽阔而挺拔的脊背,从踏入普里皮亚季这片死地开始,一路上的血肉横飞、背叛与绝杀,早已将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商界女王从云端拉入了残酷的泥沼。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种令人战栗的极致安全感。此刻,哪怕陆铮指着外面的风雪说要带她去屠神,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拔枪跟上。那是一种彻底剥离了所有利益算计与伪装后,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
沈心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罕见的异彩,她太清楚在十死无生的绝境中凝聚人心有多么困难。但陆铮做到了,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仅仅靠着那份犹如定海神针般的从容与雷霆万钧的破局手段,就将他们这几个人打造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在这个男人身边,仿佛连“绝望”这两个字,都不配存在于字典里。
至于安德烈,这位粗犷的阿尔法老兵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那挺沉重的机枪,跟着这样有魄力、有手腕的指挥官打仗,哪怕最后全军覆没战死在这座孤城里,那也是一种身为战士的无上荣耀。
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最终全都死死地汇聚在了陆铮的身上。
在这座幽暗、冰冷的地下堡垒里,这个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也是他们敢于直面阿特拉斯那恐怖巨兽的全部底气。
陆铮走向沈墨曦递出一张卡片,“按照上面指令连接要塞的通信,通过架设在顶部的对流层散射通讯天线,可以和老家联系,接通后,直接找国安的郑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