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低头解扣的这一秒。
陆铮已经犹如鬼魅般欺身到了他身侧不到三米的位置。
不需要站起身,也不需要瞄准那些被防弹衣重重包裹的躯干,陆铮趴在车顶上,右手稳稳地拔出“坑蝰蛇”手枪,小臂紧贴着冰冷的钢板作为支撑架,枪口呈现出一个微小的上扬角度,死死锁定了那名雇佣兵的右侧膝关节。
“啪!啪!”
两声清脆的枪响,瞬间被狂风吞噬得干干净净。
但那两发9毫米穿甲弹,却在绝对的近距离下,无视了风阻,精准无误地凿碎了那名雇佣兵的髌骨和半月板!
在这时速一百六十公里的车顶上,失去下盘物理支撑的瞬间,就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
那名雇佣兵的身体猛地一歪,重心瞬间崩溃。
狂暴的飓风立刻接管了这具失去平衡的躯体,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掀飞了起来!
“啊——!”
短促的惨叫声还未传开,就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在半空中疯狂翻滚,随后被远远地抛出列车,一头栽进了铁路旁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沟中。
没有片刻停留,陆铮犹如一个冷血的猎手,在车顶上继续匍匐游走。
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刚刚落地、立足未稳的雇佣兵,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脚踝或是手臂就会突然爆开一团血花。紧接着,大自然那狂暴的风雪便会自动完成收割,将这些失去重心、无法抓住绳索的炮灰无情地吹下列车。
短短不到一分钟,第一架直升机上索降下来的六名雇佣兵,被这种堪称艺术般的极限近身战术清理得干干净净。
“该死!那是个魔鬼!拉升!”
第二架米-8直升机上的车臣头目巴萨耶夫看着下方这诡异的单方面屠杀,吓得肝胆欲裂,他一把推开机枪手,亲自抓住了安装在侧舱门处的那挺pKm通用机枪。
“降低高度!靠过去!我扫死他!”
巴萨耶夫面目狰狞地怒吼,直升机庞大的机身猛地向下一沉,在距离列车侧上方不足十五米的位置,危险地保持着同速伴飞。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机枪火舌带着撕裂夜空的尖啸,向着陆铮所在的集装箱顶部疯狂抽打下来,子弹打在金属车顶上溅起大片火星,瓦楞钢板被轻易撕裂。
集装箱光秃秃的顶部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死角,7.62毫米的机枪弹犹如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贴着车顶横扫而来,将陆铮所有的退路全数封死。
陆铮双腿猛然发力,向着反方向列车右侧的边缘极速扑了出去!
“噗噗噗!”
一排子弹咬着他的衣角,将集装箱边缘的铁皮打得千疮百孔。
而陆铮的身体,已经在这一刻彻底越过了集装箱的安全边界,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地心引力的支撑,向着车厢外侧那漆黑深邃的风雪深渊,直挺挺地坠落下去!
“他掉下去了!哈哈哈!那个魔鬼掉下去了!”直升机舱门处,巴萨耶夫停止了射击,看着空无一人的车顶,发出了一阵近乎癫狂的狂笑。
在时速一百六十公里的列车上跌落,即便下方是积雪,恐怖的相对速度和翻滚的惯性,也足以将一个人浑身的骨骼瞬间摔成粉末。
列车右侧,那令人绝望的深渊边缘。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青筋暴起的大手,如铁铸般,死死地扣住了集装箱侧面固定货物的承重铁槽!
陆铮没有掉下去!
时速一百六十公里的狂风,此刻化作了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撕扯着陆铮悬在半空的身躯,极速行驶下的列车伴随着剧烈的颠簸和摇晃,每一秒钟都在成倍地增加着他左臂的负荷,冰冷刺骨的钢铁无情地消磨着手套的摩擦力。
陆铮只觉得自己的左侧肩关节仿佛要被这股恐怖的拉扯力生生撕裂,肌肉纤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战栗。
双脚悬空,下方是模糊成一片虚影、飞速倒退的冰冷铁轨与碎石,只要手指的力气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他就会瞬间被卷入车轮之下,碾成肉泥。
狂风如刀,切割着他的脸庞,陆铮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的冷汗还未滴落便被凝结成冰,但他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只有一种坚韧。
“靠过去!我要亲眼确认那只猴子被碾成了肉酱!”巴萨耶夫显然是个生性多疑的悍匪,他一边拍打着驾驶员的座椅,一边操纵着直升机侧面的大功率探照灯,向着列车的右侧边缘扫去。
老旧的米-8直升机为了看清车厢侧面的情况,不得不再次降低高度,庞大的机身摇晃着,一点一点地向着列车逼近。
十米。
八米。
刺目的白色光柱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