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曦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车厢壁,她能感觉到列车气动刹车闸瓦摩擦铁轨产生的剧烈震动正顺着钢板传递到她的全身,震撼弹的高频噪音同样波及了她,一丝鲜血正顺着她白皙的耳垂缓缓滑落,催泪瓦斯的余波也让她的眼睛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红血丝。
但是。
这位在资本市场上曾将无数强敌逼入死角的铁血女王,此刻的大脑,却并没有被这绝望的死地所吞噬,反而如泡在冰水中的超级中枢,进行着异常冷酷、缜密到了极点的极速推演!
这群怪物眼中没有活人,只有任务!
他们唯一的终极目标,就是自己怀里抱着的这个价值万亿的“奇点”手提箱!
只要这个箱子还留在这节车厢里,这里的所有人就都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断尾,方能求生!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毫厘之间,沈墨曦向来冷艳睥睨的脸庞上,没有浮现出半分女人的柔弱与哀求,眼底深处,骤然闪过一丝连那些久经沙场的亡命徒都会感到胆寒的极致狠绝。
这是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决绝,一种为了保全大局、甘愿将自己化作弃子投入棋盘的疯狂!
“咔哒。”
没有任何的犹豫。
沈墨曦猛地从操作桌下方的死角里窜了出来!
她没有试图将枪口对准那面坚不可摧的黑色防弹盾牌,更没有做出任何反击敌人的徒劳举动。
她左臂犹如一条坚韧的藤蔓,将银色手提箱死死地勒在自己的怀里,仿佛那已经成为了她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她握着SIG短突击步枪的右手猛然扬起,加装了消音器的枪管,直直地顶在了自己身侧那扇巨大的、带有双层防弹涂层的列车观景车窗玻璃上!
“哒哒哒哒哒——!哗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玻璃爆裂声,巨大的列车车窗轰然粉碎!
原本被厚重铁皮隔绝在外狂暴的西伯利亚飓风,瞬间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狂风如一头咆哮的怒龙,带着足以将人卷飞的恐怖力量,顺着破碎的车窗疯狂地倒灌入车厢!
狂风吹乱了沈墨曦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冰冷的雪花狠狠地拍打在她染着血迹、却异常冷艳的脸庞上。
她站在破碎的车窗边缘,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深渊。
她抬起头,犹如寒星般凛冽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两名已经将枪口对准她的特遣队员。
“想要?”
沈墨曦迎着倒灌的狂风,红唇微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冰冷刺骨、不容任何亵渎的女王般傲气。
“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列车车轮与铁轨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减速尖啸声的背景音中。
这位身价千亿的财阀掌舵人,这位在生死关头冷静得令人发指的女人,没有留恋车厢内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
她紧紧地将那个装有“奇点”的箱子抱在胸前,双腿猛地一蹬车厢内壁,犹如一只在风雪中折翼的白鸟,纵身一跃!
那高挑、决绝的身影,直接穿过了那扇破碎的车窗,整个人瞬间跌出了列车的保护范围,彻彻底底地被车外那无尽的黑暗、狂风与深渊所吞噬!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这两名阿特拉斯最顶尖的“深渊”特遣队员,他们那被深度洗脑和强化过的神经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更没有那种被猎物戏耍后的气急败坏。
他们的视网膜里,只有那个代表着终极任务的银色手提箱。
目标丢失,立刻追击,这是烙印在他们骨髓里的唯一法则。
犹如冷血鬣狗般的精锐,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安德烈,也没有去理会护着博士的沈心怡,甚至连一发子弹都不愿意浪费在这些“非目标人物”身上去进行所谓的“补刀”。
两人异常默契迈开长腿,伴随着沉重的战术靴踏地声,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个破碎的窗口。
没有丝毫的迟疑与恐惧。
这两道黑色的身影,就像是两块冰冷的铁砣,一前一后,顺着沈墨曦撞碎的窗口,直接跃入了那狂风呼啸、深不见底的大桥虚空之中,紧紧追随着那个坠落的猎物而去!
……
“砰————!”
就在那两名特遣队员跃出窗外、身影刚刚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秒!
陆铮冲了回来。
犹如一头从尸山血海中杀出重围的远古战神,浑身上下散发着冰霜与浓烈硝烟混合的死亡气息,胸膛因为长时间的极速狂飙而剧烈起伏着,他单手提着那把尚在滴血的战术匕首,另一只手紧握手枪枪,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入了这间满目疮痍的乘务车厢。
然而,他的救援,终究还是晚了那决定生死的半秒钟。
陆铮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瞬间穿透了车厢内尚未散尽的催泪瓦斯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