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上没有点出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也没有列出任何账户,但是,上面极其清晰、严谨的图表和数据流向追踪,展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
“数据表明。”
陈子晴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夺权的董事,语气如刀,“在过去的三天里,有一股巨额的不明海外资金,正在利用金融杠杆,恶意做空我们陈氏集团的股票。”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直指核心。
“而更巧合的是,我们在座的、某些掌握着集团核心资源和内部消息的董事。”
“在集团遭遇如此重大危机、股价一路下跌的时刻,不仅没有护盘,反而隐秘的、化整为零的,在抛售套现!”
此言一出。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在暗中抛售了股票的人,面面相觑,脸色苍白,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这一切早就在陈子晴和陈子昂的严密监控之下。
陈子晴的话音刚落。
“笃、笃。”
坐在主位上的陆铮,左手食指,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规律且沉重地敲击了两下。
所有的议论声瞬间停止。
陆铮一双深邃冰冷的黑眸,再次死死地锁在了陈建兴惨白如纸的脸上。
陈建兴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滑落,他知道,大势已去,如果这件事情被陈老爷子知道,或者被捅到商业罪案调查,他们父子俩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看着偃旗息鼓、犹如斗败公鸡般的众人。
陈天宇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硬着头皮站起身,准备收回自己刚才那个代替去香港的愚蠢提议。
“既然子昂堂哥身体恢复得这么好,那香港的那个能源项目,自然还是由堂哥亲自出马最为稳妥。我刚才的提议,也是出于为家族考虑……”
“不用收回。”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铮却突然开口了,冷硬的脸上,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带着几分兄长般诚恳的笑容。
“天宇堂弟既然有这份为家族分忧的孝心,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忍心拒绝?”
“香港的能源峰会千头万绪,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我现在的身体确实还没有完全康复,正缺一个得力的帮手。你跟我一起去,正好帮我打打下手,处理一些具体的业务对接。”
陆铮的这番顺水推舟、主动接纳“拖油瓶”的操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天宇更是心中一喜,原本以为这次已经彻底搞砸了,不仅没夺到权,反而惹了一身骚。没想到,陈子昂竟然主动邀请他一起去香港!
只要能去香港,接触到那个核心项目的核心人物,他就有机会在背后搞点小动作,甚至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那就多谢堂哥信任!我一定尽心竭力!”陈天宇赶紧答应下来,生怕陆铮反悔。
陆铮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微微偏过头,对着站在身旁的陈子晴,自然地下达了指令。
“子晴,接下来的会议流程,你来主持。”
陈子晴看着陆铮那张戴着面具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激荡与暖流。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他那宽厚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片足以让她自由翱翔、施展才华的广阔天空。
“是,哥哥。”
陈子晴深吸了一口气,清脆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自信。她转过身,面向那些心思各异的董事,眼神锐利如刀。
属于这位千金大小姐的商业反击战,正式打响。
而陆铮,则在一片静默中,犹如一尊闭目养神的黑色神只,默默地镇压着这片暗流涌动的商海。
......
南方特有的潮湿季风裹挟着海盐与柏油马路蒸腾的闷热,席卷了深圳这座永不休眠的超级大都会,霓虹灯的璀璨光斑在遍布积水的路面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将整座城市切割成充满赛博朋克质感的明暗色块。
深圳南山区,一处尚未完工、被巨大防尘网包裹的烂尾楼地下二层车库。这里远离了主干道的霓虹璀璨,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在头顶发出“嗞嗞”的微弱声响,将斑驳的混凝土承重柱拉出长长的、扭曲的暗影。
“吱——”
一辆挂着本地牌照、外表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在满是积水与泥泞的地下车库内完成了一个利落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警方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外。
车门推开,林疏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防水风衣,踩着战术靴,步伐利落跨出车厢。跟在她身后的沈心怡虽然带着连轴转的疲惫,但那双眼眸依然明亮如星。
警戒线内,这辆被天网一路追踪、如幽灵般的黑色丰田埃尔法商务车,正静静地停在两根承重柱之间的阴影里,车门大开,车厢内的顶灯亮着,却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