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过头,借着车窗外偶尔掠过的昏黄路灯,看着坐在身旁的陆铮。
“今晚……表现得简直比我哥还要像个暴君。”
“对付豺狼,你退一步,他们就会咬断你的喉咙。只有比他们更凶、更狂,他们才会乖乖趴下听你讲规矩。”陆铮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温和笑意,“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还要飞香港。”
车队稳稳地停在庄园的主建筑前。
保镖拉开车门,陆铮率先下车,随后绅士地伸出手,护着陈子晴走下车厢,管家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压低声音说道:“大小姐,晚上好。大少爷,老爷在二楼书房,请您回来后直接过去一趟。”
陆铮微微颔首,对陈子晴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踩着铺满厚重波斯地毯的旋转楼梯,向二楼走去。
推开厚重的紫檀木大门,书房内弥漫着一股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
陈老爷子穿着一身宽松的暗红色唐装,正坐在红木书桌后,书桌上,不是那些繁杂的股市报表和公司财报,而是平铺着一张巨大、详细的亚太地区高清海图。
听到脚步声,陈老爷子抬起头,一双饱经沧桑却依然锐利如鹰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陆先生,宴会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陈老爷子亲自提着紫砂壶,在对面的客座上倒了一杯热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今晚这一手敲山震虎,不仅彻底稳住了星洲的盘子,更是给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狠狠敲了一记警钟。陈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陆铮从容坐下,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茶汤橙黄明亮,入口生津,余味悠长。
“老爷子客气了,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既然接了这盘棋,都是分内之事。”陆铮放下茶杯,深邃的目光看着桌子上的地图,“不过,今天晚宴上,那些西方资本代表的反应很耐人寻味,他们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急躁,可不像是一般的商业竞争该有的样子。”
听到陆铮的话,陈老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沉,枯瘦却有力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海图上的一片蓝色海域。
那是位于南海与东南亚多国交界处的一片广袤水域。
“陆先生,你这双眼睛,不仅能看穿人心,更能看透局势。”
“外界都以为,我们陈家这次去香港,只是为了争夺几个深海油井的开采权。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老人枯瘦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画了一个圈,将那片敏感的海域圈在其中。
“这片海域,国际上称之为‘深蓝走廊’。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单一国家的绝对专属经济区,而是处于中国与东南亚各国的地缘交汇线上。一直以来,因为主权争议和技术壁垒,这里被称为‘禁忌之海’。”
陈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但是,经过国家勘探长达五年的秘密物理探测,结果已经彻底明朗。这片海底,不仅蕴藏着足以供给整个亚洲使用百年的超大型深水油气田,在更深的海沟底部,还发现了目前全球已知储量最大的可燃冰共生矿脉!”
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陆铮,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现代人类文明的博弈中,能源,就是一切权力的绝对基石,谁掌握了这片深海,谁就掌握了未来半个世纪亚洲乃至全球的工业命脉。
......
就在星洲的夜逐渐走向尾声,名利场下的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之际。
九龙桥苦着一张脸,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面对惹不起的真龙,他必须吐露实情来换取平安。
“那帮人确实很邪门,出手阔绰得吓人,但要求也高得离谱。”
九龙桥压低了声音,“madam,这单生意,对方是通过暗网的加密洋葱路由直接下到我私人服务器上的,全是不记名的虚拟货币交易,从头到尾我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
“我只负责在凌晨安排一艘没有舷号的快艇,去深圳湾的红树林把人接进来。然后,给他们准备一辆查不到任何发动机号和底盘号的车,至于他们开着车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那帮人的手段,看着就不好惹。”
“虽然我没亲自去接货,但我手下那个开大飞的马仔,回来交差的时候,跟我多提了几句嘴。”
林疏影平静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微微前倾身体:“说下去。”
“我那马仔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见过血,什么好勇斗狠的悍匪没见过?”九龙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遏制的微颤,“但他告诉我,那天半夜运过来的是两个人。带头的是个穿着灰风衣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