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扑空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幽灵组织这种堪称恐怖的纪律性和反侦察能力。
就在这时,林疏影佩戴的战术耳机里,传来了沈心怡那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声音。
“林队……我刚才在后台,重新核算了这笔海关报关单上的化学品总剂量……,是个不好的消息。”
“说。”林疏影握紧了手中的枪。
“按照U盘资料里记载的,一个常规基因战士每七十二小时必须消耗的混合抑制剂药量来进行推算……”沈心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宣判一个可怕的噩梦,“林队,这批运进别墅的药剂总量,足够维持至少十二个基因战士,整整一周的用量!”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这寂静的别墅内,在林疏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十二个!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后脑勺,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们一直以来的战术推演和情报追踪,都陷入了一个致命的误区。他们本能地以为,幽灵组织潜入香港的,只有那个从南都逃脱的灰衣人,和作为核心兵器的陆夏。
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幽灵组织竟然在国安和香港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利用各种错综复杂的暗网渠道和偷渡路线,往这座城市里空投了整整一个建制的“怪物小队”!
十二个毫无痛觉、肌肉密度和反应速度远超人类极限、且随时可能陷入狂躁杀戮状态的基因战士!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恐怖暗杀,而是一场足以将整个香港会议展览中心变成修罗地狱的微型战争!
林疏影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股战栗感压入心底,大脑如同一台超频的计算机,开始疯狂地重新构建战术模型。
她转过身,战术靴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目光冷厉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
“收队。留两个人在这里提取深层空气样本,其余人撤离。”
厚重的防盗门被重新合上,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别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而。
就在这栋别墅的左侧。
紧挨着的隔壁同户型别墅内,同样没有开灯,所有的遮光窗帘都被拉得严丝合缝,将下午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宽敞、奢华却昏暗的客厅里,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那个白衣少女依旧静静地坐着。
陆夏。
这个拥有着完美基因组、被幽灵组织视为终极杰作的“人”。
她不需要注射那种含有哌替啶的混合抑制剂,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基因改造中克服了神经中枢缺陷、根本不会产生狂躁副作用的完美体。
她此时就像是一个被摆放在橱窗里、没有呼吸的洋娃娃,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一双空洞、死寂的眼眸,正毫无焦距地盯着面前的黑暗。
就在一墙之隔的对面,林疏影下达撤退命令的那一刻。
一句被墙壁阻挡、显得有些沉闷模糊的女声,顺着砖石的纹理,悄然传入了这间死寂的客厅。
“收队……”
一直如雕塑般静止的陆夏,死水般的眼眸深处,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个声音,那种语气,仿佛一把生锈的钥匙,突兀地插入了她被强行锁死的大脑深处,一些模糊、破碎却充满温暖的画面,试图冲破幽灵组织那残忍的神经抑制层,强行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一个温婉的笑容,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一个总是牵着她的手、带给她无尽安全感的身影……
精致得毫无生气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痛苦的扭曲。
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纤细的双手猛地抬起,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部,大脑深处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疯狂绞杀,一股是源自本能的熟悉与眷恋,另一股则是幽灵组织烙印在基因底层、那冰冷残酷的抹除指令。
“啊……”
一声细若蚊蝇、却饱含着撕裂般痛苦的呜咽,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剧痛让陆夏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后,那丝好不容易挣扎出的情感火花,被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浇灭、吞噬。
脸上的痛苦也渐渐散去,紧蹙的眉头重新舒展,抱住头部的双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重新规规矩矩地平放在了膝盖上。
那双刚刚泛起一丝波澜的眼眸,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绝望的空洞与死寂。
她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挣扎从未发生过,近在咫尺,却又无声地错过。
......
林疏影带着队伍撤出空荡荡的别墅,返回车内,车厢里的气氛凝重得仿佛凝固了水银。
“林队,十二个基因战士,如果他们分散在香港街头,我们根本无从查起。”墨影冷峻的面容上透着深深的忧虑。
“他们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