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猛地退后两步,拉开了一个短暂的安全距离,胸膛微微起伏,死死盯着再次伏低身体、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的陆夏。
在这高强度的生死躲闪中,陆铮通过陆夏的每一个微小体征,瞬间拼凑出了一条致命的逻辑链。
不能再打了。
陆铮清晰地看到,陆夏空洞的瞳孔已经完全放大,失去了应有的焦距,只剩下对运动轨迹的本能追踪,每当他完成闪避,陆夏不仅没有任何收招调整重心的停顿,反而强行违背人体关节的生理极限,在旧力未去的半空中硬生生撕扯着肌肉纤维,强扭身体发起二次连击。
呼吸也已变成了高频、短促的嘶声,挥舞军刀带起的风压一次比一次凌厉,刀尖擦过空气的尖啸声越来越刺耳,这是她的肌肉在无视物理损伤、以透支生命的方式疯狂提速的铁证。
陆夏现在的状态,就像被强行锁死在一个“应激战斗循环”中。
自己的举动,被实时翻译成“高危威胁未清除”的刺激信号,这种持续不断的信号反馈,正诱导她体内的肾上腺素成倍飙升,如火上浇油般,将她推向更深层、速度更快、更加狂暴的杀戮深渊。
只要陆铮还在反抗,只要陆铮还表现出“目标”的特征,这场绞杀就永远不会停止,直到一方彻底倒下。
要唤醒她,就必须打破这个“战斗刺激循环”,就必须用一种彻底违背她大脑处理逻辑的极端方式,去粉碎那面逻辑墙!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本就冷厉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度决绝,甚至带着一种疯狂的平静。
“嗖!”
陆夏再次暴起。
这一次,她的速度突破了刚才的极限,身体在半空中拉成一张满弓,手中的漆黑军刀带着一股死气,笔直地刺向陆铮的心口!
陆铮没有像之前那样利用走位侧身闪避,也没有抬起手臂去尝试格挡。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态。
陆铮站在原地,双脚稳稳地钉在地上,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张开了双臂,敞开胸膛,迎着那道致命的刀锋,主动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刺穿血肉的闷响,在寂静的通道内清晰地炸开。
漆黑的哑光军刀,因为陆铮那主动向前的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脏的要害,但结结实实、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陆铮左侧的肩胛肌群!
冰冷的刀刃切断了肌肉纤维,温热的鲜血瞬间犹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大片大片地染红了陆铮的白衬衫。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但陆铮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借着这致命的一刺,陆铮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那点安全距离。
就在陆夏因为刺中目标而身体产生停顿的刹那。
陆铮张开的双臂如两道坚不可摧的铁锁,猛地收拢,一把将陆夏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用宽阔的胸膛死死地压住陆夏的身体,强壮的双臂如同铁箍一般,将陆夏的双手死死地锁在她的身体两侧,让她彻底失去了再次拔刀或者挥舞武器的空间。
零距离的绝对贴合。
这一刻,陆夏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混乱与死机状态。
深植于她脑海中的战斗逻辑,在疯狂地报错。
这个男人,不仅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反而用一种极度包容、充满绝对安全感的姿态,将她牢牢地护在了怀里。
刺穿血肉的“极致杀戮”,与这个坚实温暖的“绝对保护”,在陆夏的大脑中产生了巨大的认知悖论!
这种悖论,犹如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幽灵组织耗费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心理控制墙上,这面看似坚不可摧的逻辑墙,在这违背常理的拥抱面前,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
陆铮强忍着左肩贯穿伤传来的剧痛,微微低下头,将下巴轻轻地抵在陆夏的头顶。
零距离的贴合下,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孩轻微痉挛和迷茫。
“陆夏,我在。”
四个字,简单,有力。
伴随着这声呼唤,陆铮深吸了一口气,利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放缓了自己因为激烈战斗和剧痛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将心跳的频率,压制到了一种平缓、安定、如深海般宁静的节奏,宽阔滚烫的胸膛,紧紧地贴着陆夏的身体,将这种代表着安全与和平的心跳震动,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他摊开手掌,在陆夏的脊椎上,按照一种特定的、缓慢的节奏,开始轻轻地拍打。
“一、二……一、二……”
这是当年在特种部队服役时,陆铮专门用来安抚那些患有严重战后创伤后遗症的战友,帮助他们从杀戮幻觉中挣脱出来的战术物理降压手法。
熟悉的称呼。
那绝对信任、没有一丝一毫敌意的声线。
平稳有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