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走上前,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双手撑开衬衫的衣袖。
陆铮刚想伸出右手去接,林疏影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
“我来。”
林疏影绕到他身后,动作轻柔一点点将衬衫套进他的手臂,生怕牵扯到他刚打上皮钉的伤口。
通道里的灯光昏暗,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陆铮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气,更能感觉到她那双平时拿枪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在扣动纽扣时,指尖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系着纽扣。
林疏影仰起头,不再掩饰底处的痛惜与深深的后怕,眼眶泛着一层隐忍的水汽,满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心疼。
陆铮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直接伸出双臂,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林疏影揽入怀中。
这是一个结结实实、充满生命力的拥抱。
林疏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宽阔滚烫的胸膛,理智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双手局促地悬在半空,生怕自己哪怕一点微小的动作会压迫到他的伤口。
但感受到他如此坚定的拥抱与深沉的温柔,林疏影心底紧绷的担心彻底融化了,身体渐渐放松,任由自己完全沉浸在这个无可替代的臂弯里。
耳畔瞬间被他沉稳、强劲的心跳声填满。
“咚,咚,咚。”
每一声规律的跳动,都在最真实地宣告着这个男人的生机与不可撼动。
陆铮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丝上,宽厚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带着安抚的温度一下下地顺着。
“我没事。”
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过了好几秒,才强行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带着略微发哑的鼻音回了一个“嗯”字。
陆铮松开怀抱,整理好袖扣,身姿再次恢复了那份属于财阀大少的挺拔与从容。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温热的笑意。
“放心,我去去就回。”
……
香港会议展览中心,签署大厅庆功宴会场。
午后的阳光穿透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会场中央那座高达三米、由上千个水晶杯垒成的香槟塔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光芒。
悠扬的古典管弦乐在穹顶下流淌,各国的政要、能源寡头和资本大鳄们,正端着高脚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洋溢着虚伪却热烈的笑容,庆祝着这场涉及千亿利益的联合开发协议正式落地。
陈子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高定套装,站在香槟塔旁,正以“亚洲能源女王”的绝对姿态,优雅、从容地接受着全球媒体的拍照,以及各国代表络绎不绝的祝贺。
她举止大方,谈吐得体,将陈氏财阀掌门人的威仪与东方女性的温婉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铮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神态慵懒、步伐稳健地步入会场,冷峻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深邃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仿佛刚才只是觉得会场太闷,跑去外面的VIp休息室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现在才踩着庆功宴的点回来。
他所到之处,几名试图上来攀谈的资本代表,都被他用得体却又拒人千里之外的微笑挡了回去。
会场边缘,一根巨大的汉白玉罗马柱旁。
维多利亚一袭深V的黑色晚礼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冰蓝色的眼眸早已锁定了刚刚走进会场的陆铮。
她清楚地记得,在刚才近一个小时的签署仪式里,当所有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主席台、当陈子晴代表陈氏集团落笔签字的关键时刻,作为陈氏阵营核心代表的陆铮,竟然从VIp席位上神秘地消失了整整三十分钟。
他去了哪里?
维多利亚踩着高跟鞋,步履摇曳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陆铮所在的位置走去。
“陈少。”
红唇微启,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动作侵略性地向前倾了倾身体,大幅度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
“刚才激动人心的庆祝环节,你居然不在场。怎么,陈少对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时刻,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那些镁光灯闪得我眼睛疼,我这个人,比起站在台上当吉祥物,更喜欢在安静的地方喝杯好酒。”陆铮的语气带着几分特有的散漫。
维多利亚微微侧头,异样地闻了闻。
一种复杂、却又层次分明的气味,瞬间涌入了她那经过严苛特殊训练的嗅觉神经。
在木质香调的古龙水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腥气,以及血凝胶散发出来的氰基丙烯酸酯的独特味道!
这个男人,刚才消失了短短半个小时,身上竟然带着一身血气和战地急救用的医用黏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