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瞳孔因为警惕而微微收缩。
因为神经阻滞剂的药效尚未完全褪去,加上大脑中那面被幽灵组织建立的心理墙刚刚发生崩塌,陆夏现在的意识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混乱状态,让她失去了部分记忆和逻辑思考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防备。
就像一只受惊的野兽,随时准备对闯入领地的任何生物发起致命的搏命反击。
充满警惕的目光落在陆铮身上。
当看清陆铮的脸庞、熟悉的姿态时,她那绷紧如弓弦般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迟疑,空洞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像是在努力从破碎的记忆深处打捞着什么。
陆铮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温和平稳的目光,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陆夏迟疑地站起身,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缓慢地走向陆铮,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带着明显的防备与试探。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指尖微颤,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陆铮坚毅的侧脸。
真实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
陆夏的眼帘微微低垂,她像一只寻找安全感的小兽,微微踮起脚尖,凑近陆铮的颈窝位置,鼻翼微动,认真地嗅了嗅。
对于失去逻辑的完美体来说,气味和本能,比任何语言都更加真实可靠。
陆夏眼底的所有警惕与防备,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紧绷的脊背也完全放松下来,顺从地、毫不设防地将头深深埋进了陆铮的怀里。
她的双手环过陆铮的腰,用力地揪住陆铮衬衫后背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攀附,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个安全的避风港就会再次消失。
陆铮低下头,用右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
“别怕,那些黑夜都已经过去了。”
陆铮顺着她的脊背,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像是在安抚一个迷失在荒野终于被找回来的孩子,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坚定与包容:“闭上眼睛睡一觉,有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等你睡醒了,咱们回家。”
这几句简单、没有丝毫华丽辞藻的话语,对于此刻的陆夏来说,却是比任何药物都有效的镇定剂。
不到一分钟,陆夏便在陆铮的怀里发出了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她像个终于回到家的小女孩,再次沉沉睡去,只是那双死死抓着衣角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
夜幕降临,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给这座繁华的都会披上了一层绚丽的外衣。
安顿好陆夏,陆铮走出军事基地。
基地外的一棵大榕树下,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
林疏影靠在车门旁,她已经处理完了全港的扫穴收尾工作,洗去了满身的硝烟,此刻的她,换下了一身冷硬的战术装备,穿了一件简单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和一条修身的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褪去了铁血与威严,眼前的林疏影透着一股难得的温婉与随性。
看到陆铮走出来,她站直身体,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声音干净利落。
越野车穿过繁华的闹市,驶入了附近的一条老街。
这里的灯光不再是璀璨的霓虹,而是街边大排档昏黄的老式灯泡,油烟味、食物的香气和嘈杂的市井交谈声混合在一起,一幅充满生命力的市井画卷。
林疏影和陆铮在一家挂着“正宗鲜虾云吞”招牌的面摊前坐下。
几张油腻的折叠桌,几把红色的塑料矮凳。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正站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忙活。
“两碗鲜虾云吞面,多加韭黄。”林疏影对着老板喊了一声,从桌上的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竹筷,用热水熟练地烫洗了一下,递给陆铮。
“陈大少,将就一下吧。”林疏影看着他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高定西装,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这地方的卫生标准,可配不上你今天签下千亿大单的排面。”
陆铮接过那双带着温度的竹筷,“西装是陈子昂的,但胃可是陆铮的。”
老板端着两只青花大碗走了过来,放在两人面前:“热乎的云吞面!两位慢用!”
清澈的汤汁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韭黄,饱满的云吞皮薄如纸,透出里面粉嫩的虾仁。
陆铮刚准备拿起桌上的塑料汤勺,林疏影却已经先他一步,将自己的塑料矮凳往他身边拉近了些。
她用汤勺舀起一颗饱满的鲜虾云吞,微微低头,吹散了上面氤氲的热气。
“别逞强了。”林疏影眼神清澈而专注,那份自然流露的关切与满溢的爱意,在这嘈杂的市井街头,显得格外生动而柔软。
鲜美的虾仁混合着汤汁的醇厚在口腔中散开,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温度,一路暖到了胃里,也熨帖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味道怎么样?”林疏影看着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