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去上班。
上班。
这个词让他本能地感到疲惫和抗拒,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穿衣服、洗漱、拿上那个装着剩饭的保温盒,推门而出。
楼下,早餐摊的老板娘冲他招呼:
“小伊,今天还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嗯。”
他机械地回应,扫码支付,接过早餐,边吃边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人山人海,他被裹挟在人流中,像一颗身不由己的沙粒。
挤了三趟才勉强上车,车厢里密不透风,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汗味、香水味、早餐味混在一起,令人窒息。
四十分钟后,他走出地铁站,进入那片巨大的工业园区。
电子厂的厂房灰扑扑的,像一个个巨大的火柴盒,他换上工装,走进车间,坐在那条已经坐了三年的生产线上。
螺丝、电路板、电烙铁,重复的动作,重复的节奏,一坐就是十二个小时。
中午吃饭半小时,下午吃饭半小时,晚上加班到九点,然后挤地铁回家,吃外卖,刷手机,睡觉。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小伊,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这天,工友递过来他的手机。
他接过,听到那头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
“小伊啊,你今年也二十七了,该找个对象了,隔壁王婶给你介绍了个姑娘,在超市当收银员,人老实,长相也周正,你什么时候回来相看一下?”
“妈,我工作忙……”
“忙忙忙,就知道忙!你再忙下去,就成老光棍了!
这次必须回来,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下周六!”
他沉默片刻,最终妥协:
“……好。”
挂断电话,他回到生产线,继续重复那些动作。
但他心里某个角落,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