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脓液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凝结、再生。
而是就那么流淌着，仿佛它只是一只普通生物的普通伤口。
疼痛。
真正的疼痛。
罗提古斯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感受到这种疼痛是什么时候了。
作为纳垢的大魔，它早已习惯了无视伤痛，习惯了让那些微不足道的伤口在慈父的祝福下瞬间愈合。
但这一次，伤口没有愈合。
曾经在泰拉围城战中，他也面对过基因原体，可眼前这个高大的人影除了体型上和那些原体相似，感觉上却和那些所谓的原体完全不同。
“你...你做了什么？”
看着对方手里嗡鸣不止的动力剑，罗提古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讶。
程风单手转动动力剑将其举起，随后重新摆出战斗姿态。
那泛着红光的目镜正死死盯着大不洁者那丑陋的躯体。
“没什么。就是砍了你一剑。”
声音透过音阵传出，冰冷而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罗提古斯愤怒了。
它张开那张满是烂牙的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些环绕在它周围的蝇群疯狂地涌向程风，试图用瘟疫淹没这个胆敢伤害它的蝼蚁。
程风没有闪避。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蝇群扑面而来。
蝇群带着黄绿色的污浊气流撞击在程风的动力甲上，随后如同普通昆虫全力飞行一头撞上了墙壁。
污浊的汁水四溅，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衰败，没有腐化。
程风只是抹了一把被虫尸糊住的头盔目镜。
“肮脏的臭虫。”
罗提古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反灵能场。
无魂者的领域。
它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是...无魂者？这怎么可能。那个篡位者怎么可能创造出这样的存在？！”
罗提古斯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一次，程风没有回答。
“咚~”
陶钢战靴在地上踩踏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风的身影骤然消失，动力剑在他的手中嗡鸣，湛蓝色的分解力场在剑刃上跳跃。
罗提古斯抬起那只完好的爪子，一道粗大的绿色光束从掌心喷涌而出，向着程风射去。
那是瘟疫的力量，是腐败的化身，是足以让一支凡人连队在瞬间化为腐尸的亵渎法术。
程风侧身闪过，光束却在他身边消弭。
罗提古斯没有停下，身上有三张嘴同时开口吟唱起了亵渎的咒语。
那声音宛若实质，汇聚成一个个巨大的实体符文。
同时仅剩的爪子高高扬起，地面上的血水化作污浊的黄绿色并形成了一道污物风暴向着程风涌去。
程风在如同粪水龙卷的边缘闪避，并高举动力剑迅速跃起。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任何星际战士的极限，甚至比罗提古斯的反应速度还要快上一截。
各种攻击总是差之毫厘，在他闪避后的瞬间落空。
脚步轻盈而精准，每一次移动都在计算之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罗提古斯大声的咆哮着。
它见过无数强者，但是眼前之人却让它感到无比陌生。
大不洁者并不觉得恐惧，它只是感到愤怒，愤怒于自己的无能为力辜负了慈父的信任。
程风已经冲到了罗提古斯的脚下。
动力剑横扫在其臃肿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脓液不断向外流淌，空气中那如同粪坑一般的恶臭似乎变得更为浓烈了。
罗提古斯庞大的躯体轰然倾斜，它用那只仅剩的爪子撑住地面，试图稳住身形。
但程风已经跃起，沿着它的躯干向上冲锋。
动力剑顺手划过脚边的恶魔血肉，巨大的伤口几乎将其躯体彻底剖开。
只要程风站在罗提古斯的身边，那些伤口无法迅速愈合，腐烂的血肉也无法再生。
“不——！”
意识到自己将要失败的罗提古斯疯狂地扭动着躯体，试图将程风甩下去。
增生的触须试图拦截却被砍断，拿手的瘟疫法术不起作用，一切都是徒劳。
瘟疫之风在程风身边消散，蝇群在陶钢装甲上碎裂。
那些亵渎的诅咒以及来自慈父的赐福在触及程风的瞬间都没能正常生效。
程风踩在罗提古斯那流淌着脓液的腐烂肩膀上。
“你...你到底是谁？！”
它怒吼出声，试图争取到最后一点时间，在躯干上的三张嘴颂唱结束的瞬间用一根隐藏的触须卷起了瘤木法杖刺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