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赵晏一人。
他没有看那些捷报,也没有看那份令人振奋的国库清单。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书案上那张被锦衣卫拓下来的、半枚残缺的印章图样上。
干净。
太干净了。
程敏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太干净了。
从“大义灭亲”地交出帝党的罪证,到积极主动地清查抄家财物,他把自己从这场风暴中摘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因为“反腐有功”而声望大涨。
如果不是赵晏心中早已种下怀疑的种子,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被程敏这完美的演技所蒙蔽。
“一个死去的王承恩,真的能布下如此天衣无缝的局?从挑拨帝相,到煽动江南,再到最后的栽赃陷阱?”
赵晏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诡异的印章图案,陷入了沉思。
王承恩没有这个脑子,更没有这个魄力。
他背后一定还有人。或者说,王承恩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而真正的棋手,还隐藏在迷雾之中。
那半枚印章……
赵晏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过着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
自己的亲卫统领老刘?绝无可能,那是能用命替自己挡箭的过命交情。
格物院的陆峥?一个纯粹的技术狂人,他的世界里除了图纸和零件,容不下任何阴谋诡E计。
自己……
那剩下的,就只有……
赵晏猛地睁开眼睛,一道冰冷的寒芒在眼底闪过。
“来人!”
“王爷!”一名锦衣卫暗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
“传令下去。”
赵晏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暂时停止对这枚印章的公开调查。”
“让沈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另一件事上。”
“去查,户部左侍郎程敏。把他从小到大的所有履历、同乡、同年、甚至他家祖宗十八代的坟地在哪,都给本王挖出来!”
“本王不信,一个人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另外……”
赵晏拿起朱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递给暗桩。
“让陆峥来见我。”
“该是给他提个醒,让他也帮忙一起‘找内鬼’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