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郎君,今日前来,除了探望你们,实则是有一桩公事。
听闻前日晚间,你在镇东新桥附近,曾见到不明黑影,疑似妖物?
此事已由县衙报至锦衣卫。可否将当日情形,再详细说与我等听听?
越详细越好,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提到此事,高鹏程脸上的轻松之色也收敛起来,他坐直身体,略一沉吟,似乎在回忆那晚的情景,然后才缓缓开口:
“回张百户,是前日晚间,大约酉时三刻光景。
那日学堂散学略晚,我又在学堂多温习了一会儿功课,离开时天色已近全黑。
我如往常一般,从学堂走回家,途中需经过镇东头那座新建的石拱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新桥是才修好的,比原来的石桥结实宽敞许多。
我走到桥头时,恰好一阵夜风吹过,有些凉意,我便紧了紧衣衫,加快了脚步。
桥上并无灯火,只有远处镇子里零星的光亮和天上淡淡的星月微光。
我走到桥中央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桥下靠东侧的河水里,有个……有个巨大的黑影,猛地动了一下!
我清楚地看到,在昏暗的水面下,似乎有两盏……幽绿幽绿的,像鬼火一样的光点,猛地亮了一下,直勾勾地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刹那,我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子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绝对不是什么鱼,也不是水草影子!”
“然后呢?那东西可有其他动作?是否追你?”
张元振追问道,旁边牛捕头和几名番役也竖起了耳朵。
高鹏程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没有。它只是看了我那一下,然后……然后那两盏绿光就熄灭了,消失不见。
我站在桥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后,我姑母见我神色不对,再三追问,我才说了。
姑母觉得此事蹊跷,恐怕不是寻常事,便让我今日一早去县衙报了案。”
高奇兰在一旁补充道:“鹏程这孩子向来沉稳,不是那等一惊一乍、胡言乱语的性子。”
他那晚回来时,脸都白了,手心冰凉,肯定是吓坏了。
而且他说那绿光,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毛,绝不是好兆头。
我们高家镇靠河吃饭,以前也听过老人讲水鬼、水猴子的故事,但谁也没真的见过这么大的黑影,还有那鬼火一样的眼睛……张大人,您看,这会不会真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你可看清那黑影的大致形状?是长是圆?有没有爪子、尾巴之类的特征?”
张元振又问。
高鹏程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天色太暗,水里更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巨大黑影,形状……说不清楚,似乎有些长,但又不完全是鱼形。
至于爪子尾巴,完全没有看清,它动得太快,消失得也太快了。”
“除了眼睛是绿的,可曾闻到什么特殊气味?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旁边一位经验老道的锦衣卫番役插嘴问道。
“气味……好像没有。
声音……除了平常的流水声,似乎……似乎在那绿光亮起的瞬间,隐约听到一声极其轻微、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急速划过的咻声,很轻很短,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高鹏程不确定地说道。
张元振皱着眉头,说实话,这实在是太模糊了,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官府连管都不会管。
只是这里是高家镇,乃是孽龙肆虐,神将降临的地方。
前任官府因为治理不力,倒是尽数被下狱论罪,也引得这一任官吏对于这些妖邪之事格外敏感,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但是既然高鹏程都说了,张元振又担心是真的......想到这里,张元振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今日就在镇上客栈住下,夜间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大声呼出来就行。”
“明白明白,多谢张大人。”
高奇兰脸上一片笑容,自从前次事件之后,她对于这种事情也是格外敏感。
一行人出了张家小院,朝着镇子上的客栈走去。
这时候,牛捕头主动凑上前来说道:
“大人,我看就是那小子在妄言,估摸着是读书读多了,把脑子读糊涂了,分不清现实和做梦。
像他这样的读书人我见得多了,之前我们县还有个中举之后得了失心疯的,最后还是靠老丈人一巴掌才醒过来,向来大人不必过于担忧。”
“嗯。”
张元振没有认可,也没有反驳,只是打量着重建的高家镇。
“这镇子上的人气,我看尚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