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留锌毫不犹豫地点头。
“中州之地,尤其是这几个州府的千户官,都是我父亲亲自选派的,若是连他们都不能信,那只怕这天下的锦衣卫卫所,都已经糜烂到骨子里了。”
沈炼见状,也不再犹豫,毛笔舔满墨汁,提笔写信。
三封信件在第二日晚间到达三府千户官手中,三人读完密信之后,倒也没有立刻行动。
信中提到过,这件事情最重要的乃是悄无声息地进行,不要引起注意。
三人若是深夜直接召人过来安排,只怕很快就要传遍锦衣卫衙门。
其中,楚山府千户官单伟在第二日上值之后才叫来心腹属下——百户官靳一川。
“最近府内白莲教活动可还猖獗?”
靳一川作为心腹,监控教匪这等大事自然是由他来负责。
听到大人如此问,当即回忆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工作是否有什么纰漏,随即才长舒一口气。
“禀大人,这段日子,教匪被剿了许多窝点,如今正如丧家之犬四处逃窜,惶惶不可终日,怎么会有心思出来上蹿下跳。”
“嗯,这倒是。”
单伟点头认可,不过却是话锋一转。
“正是因为这段时间各地锦衣卫千户所都在建立新功,所以我们更得警惕一些,免得从我们这里出一些岔子,到时候再被北镇抚司责问。”
“这......”
靳一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是这么想的,反正近来无事,你索性带着人,查一番教匪在楚山府内的动向,若是有所得自然是好,说不得还能带着兄弟们立一功,若是无所得,也算是防患于未然嘛~”
自己上司都已经说到这份上,靳一川还能怎么说,自然是领命应下,转身带着手下开始行动起来。
正所谓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这个初冬对于靳一川来说,并不美好。
但好在并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动,三天之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一条消息来。
“是一位刚来的兄弟报上来的,他加入锦衣卫之前无所事事,跟着那些泼皮在街上闲逛,美其名曰游侠,不过继承了他爹的职位之后就断了联系。
前两日,那些泼皮竟然壮着胆子找上门来借钱,只说要做些小生意。
再加上三日前我要求他们注意教匪活动,这位兄弟就意识到不对,随即跟了对方一段,果然发现教匪活动踪迹。”
做生意?
单伟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不寻常之处。
“可知道他那生意做的是什么?”
靳一川回忆了一下。
“说是做些山中野货生意,还有些杂货,大人,怎么办?”
单伟心中一喜,就知道这便是密信上说的土料生意,当即眼睛一眯。
“我说,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
靳一川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满是不解,甚至有些着急,“大人,既然已经发现了疑似教匪活动的踪迹,甚至可能涉及到他们的物资渠道,为何不即刻行动,将其一网打尽?
这岂不是纵虎归山?”
单伟看着心腹爱将急切的神情,并不着恼,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他端起桌上的温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这才缓缓放下茶盏,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川啊,你只看到了眼前这一条线,却未看到这张网究竟有多大,这钓鱼的人,又意欲何为。”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深邃:“你以为,我为何突然要你在府内详查教匪动向?真只是为了防患未然?”
靳一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人是……早有线索?或是得了上官指令?”
“聪明。”
单伟微微颔首,压低了声音,“此事,乃北镇抚司直接授意,由沈炼沈千户亲自布置的。
其背后牵扯,恐怕不止我楚山府一地,甚至可能连着数州,乃至其总坛核心!”
靳一川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顿时肃然。北镇抚司直接下令,沈千户亲自布置,这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这绝不是简单的剿灭一股本地教匪的小案子。
“沈千户的意思,并非让我们现在就收网。”
单伟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打草惊蛇,乃是大忌。
我们要做的,是顺着这条线,将他们在楚山府的整个网络,尤其是这条物资渠道的上下游、联系人、存储地点、运输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要弄清楚,这货从哪里来,经过谁的手,最终送到哪里去,用来做什么!”
他看着靳一川,目光灼灼:“所以,我让你按兵不动,绝非放任。
相反,是要你以最大的耐心和细心,将他们的一切活动,都置于我们的监控之下!尤其是每月的出货量、货物种类、交接的规律,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