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十万大军,延州守军不过两万。你去了,很可能被困在那里。
在下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去?
苏明远沉默片刻,说:因为在下去过延州,知道那里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若是延州再次被攻破,那些百姓就要遭殃了。在下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王安石凝视着他,半晌才叹道:明远,你还是太善良了。这个世道,善良的人往往活不长。
那在下就做个活不长的善良人吧。
王安石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这是一些银票和干粮,你带着。还有……
他压低声音:你去了之后,小心种谔。这个人虽然勇猛,但性格暴躁,不好相处。而且,朕听说他和西夏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种谔?苏明远惊讶,介甫公是说……他是内奸?
朕不敢确定,王安石说,但你要小心。这次城池被攻破得太快了,不像是正常的战败。
苏明远点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回到家中,妻子看到他,眼中满是担忧:相公,我听说你又要去边关了?
是的。
可是……可是你不是被免职了吗?为何还要去冒险?妻子哭了起来,你上次去延州,差点回不来。这次去,万一……
不会的,苏明远抱住她,我会平安回来的。
可是我害怕……
相信我,苏明远轻声说,我一定会回来。
母亲也来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苏明远的手,眼中含泪。
儿子懵懂地看着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一夜,苏明远一夜未眠。
他站在院中,望着星空,思考着即将面对的危险。
脑海中又闪过一些画面。他似乎记得在某个地方,有人说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是谁说的?为什么会如此贴切?
他已经想不起来了。那些来自遥远世界的记忆,越来越稀薄,就像夜空中的星光,虽然还在,但已经非常黯淡。
也许,他真的要完全成为苏明远了——一个北宋的官员,一个在历史洪流中挣扎的人,一个明知有危险却依然前行的人。
托遗响于悲风,他轻声念道。
这次边关之行,会留下怎样的声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不是为了功名,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那些在战火中挣扎的百姓。
天亮时分,他换上行装,准备启程。
妻子为他整理衣襟,眼泪止不住地流:相公,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
我等你。
他抱了抱儿子,向母亲磕了个头,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是家人的哭声。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他就没有勇气离开了。
马蹄声渐远,身影消失在晨曦中。
而在京城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去边关了?
是的,大人。
很好,那人冷笑,这次,让他有去无回。
大人的意思是……
通知边关的人,准备动手。这次,一定要让他死在那里。
两个黑影消失在黑暗中。
而此时的苏明远,还不知道,更大的危险正在前方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