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抚过肩头幼猫的金眼。
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他的心绪,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呼噜声轻得像暖雪。
子时将至。
猫岭灯海,亮如白昼。
猫爪困兽阵,三百六十个阵眼同时亮起,灵猫、灵牛、熔岩猫、青木谷修士,齐齐蹲守,呼噜声汇成一道淡金光壁,罩住整座山峦。
阿玳捧着一坛刚炼成的破邪丹,丹香直冲云霄:“两千颗,一颗不少!敢沾兽魂邪力的,一颗就让他魂飞魄散!”
她习惯性转了转药杵,指节发白,却再无半分焦躁——她的丹,就是家人的命。
玄夜拍着胸脯,金爪泛着寒光:“姥姥的,阵全齐了!紫宸敢踏进来,咱直接把他拍成猫饼!”
他摸了摸腰间爪套,笑得张狂,眼底却一片清明——他不是愣头青,他是替宗主挡刀的盾。
云璃站在议事殿顶,青木令高举,无数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向丹霞界各宗:
“仙盟伪善,借刀屠宗,欲夺猫仙本源!愿与我喵仙宗共守正道者,今夜,共赴丹霞!”
所有目光,都落在林墨身上。
月至中天。
子时,到。
丹霞台地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如同万古沉睡的巨兽,终于睁眼。
“轰——”
石台中央,黑紫色兽魂纹骤然炸开,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阴风狂涌,带着上古苍凉的气息。
紫宸仰天大笑:“成了!魂锁开了!”
玄瞳黑猫纵身一跃,落入缝隙之中,玄黑身影在阴风里一闪,只留下一句冰冷到极致的话,穿透夜色,砸在林墨耳中:
“林墨,下来。
来见你自己。”
林墨猫耳一竖,尾尖绷得笔直。
他知道,这一句,不是威胁。
是宿命。
“玄夜。”
“在!”
“猫岭交给你。死守,不许退,不许乱。”
“遵令!”
“阿玳。”
“我在。”
“丹药分赴各阵,若我不归——”
“你敢不归!”阿玳猛地打断,绿眸泛红,却硬挺着不掉泪,“你要是敢死在下面,老娘就把你炼成本命丹,天天带在身上,吵死你!”
林墨轻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云璃。
云璃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青木令塞入他手中:“这令能引青木灵脉,护你魂魄不散。记住,不管下面看见什么,那都不是你。你是林墨,是喵仙宗主,是我们的家人。”
“我知道。”
林墨摸了摸肩头幼猫,纵身一跃,如一道金虹,坠向丹霞台地底裂缝。
夜瞳从黑暗中闪出,绿眸一凝,二话不说,紧随其后追了进去。
地底。
没有黑暗,只有一片淡金色的混沌。
空中悬浮着无数猫爪纹、丹炉纹、灵田纹,那是上古猫仙一脉的记忆碎片。
玄瞳黑猫站在一片光核之前,背影孤寂而狰狞。
“你来了。”
它没有回头。
林墨落在它身后十步,金眸微眯:
“你到底是谁?”
黑猫缓缓转身。
那双玄黑瞳孔里,终于映出了光。
也映出了一段被尘封的真相。
“我是谁?”
它笑了,笑声沙哑,带着万载的怨:
“我是初代猫仙宗主残魂。
我是被同族舍弃、封在此地守锁的祭品。
我是——你不敢面对的,最黑暗的那一部分自己。”
林墨心神巨震。
无数记忆碎片轰然涌入脑海。
上古末年,战火连天。
猫仙一脉为保传承,将最强一魂封入地底,镇守本源核心,对外却宣称:守魂猫叛族,已被镇压。
那一魂守了一年、百年、千年、万载。
从忠诚,到孤寂,到怨恨,到成魔。
它看着自己的血脉一代代入世,流浪、挣扎、崛起,直到林墨这一世,终于长成能撑起一脉的宗主。
它要的不是杀他。
是融合。
吞掉林墨的今世魂,取而代之,重掌猫仙,复仇九天,把当年舍弃它的仙、盟、人,全部碾成灰。
“你守的这些人。”玄瞳黑猫嗤笑,“当年和抛弃我的,是一路货色。正道伪善,宗门无情,天下皆敌——你还不明白吗?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林墨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你错了。”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你守的是恨。
我守的是家。
你是过去,我是现在。
这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