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清的冰刃,竟莫名顿了一瞬。
他见过无数宗门跪地求饶,见过无数修士瑟瑟发抖,见过无数生灵在仙盟威压下灰飞烟灭,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群生灵——明明弱小,明明恐惧,却偏偏不肯低头,偏偏要守着一盏灯,守着一个家。
“荒谬!”
他猛地回神,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歇斯底里地吼道:“妖就是妖,再多的伪装,也改不了嗜血的本性!今日,我便踏平猫岭,让天下人看看,与仙盟为敌的下场!”
话音落,冰刃如暴雨般落下!
“轰——!”
玄瞳黑猫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它只是轻轻抬起一只爪子,对着虚空,轻轻一案。
就像平日里,按碎一颗掉落的灵果,就像平日里,拍飞一只捣乱的飞虫。
可就是这一按。
半空之中,所有冰刃,瞬间凝固。
下一秒,寸寸碎裂,化为漫天灵气碎屑,随风飘散。
苏玄清瞳孔骤缩,浑身仙力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撞在云辇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噗——”
鲜血溅在紫金丝织成的车帘上,溅在九颗夜明珠上,红得刺眼,红得惊心。
那是仙盟的血,也是万年之前,猫仙的血,在今日,重新映在了猫岭的土地上。
全场死寂。
仙盟修士一个个目瞪口呆,手中长剑“哐当”落地,再也提不起半分战意。他们看着那只看似普通的玄瞳黑猫,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这哪里是猫,这是沉睡万年的上古真神,是他们先祖都要跪伏的存在!
阿玳看得眼睛发亮,尾巴翘得老高,忍不住蹦了一下:“我去!黑爷牛逼!这老东西直接被干吐血了!”
云璃松了口气,指尖松开青木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是压抑了许久的释然。
玄夜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金芒收敛,转头对着身后的灵猫们,发出一声温和的呼噜。
夜瞳退回暗处,绿眸中的寒意散去,重新隐入阴影,守护着整片山岭。
林墨看着玄瞳黑猫,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明白,这只黑猫一直守在猫岭,不是为了等待一个宗主,而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万年的冤屈,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苏玄清扶着云辇,艰难地站直身体,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浸湿了雪白的仙袍。他看着玄瞳黑猫,看着林墨,看着满山灵猫,眼中的高傲、冷漠、威严,尽数崩塌,只剩下狼狈与绝望。
“你……到底是谁……”
他喃喃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玄瞳黑猫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看向他手中的青铜巡察令,目光淡漠,如看一堆枯骨。
林墨上前一步,站在黑猫身侧,金眸扫过苏玄清,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仙盟修士,声音清朗,响彻猫岭:
“喵仙宗,从上古至今,守灵脉,护万灵,不欺不霸,不偷不抢。”
“我们的道,在灯火里,在相伴里,在守护里。”
“你们的道,在掠夺里,在谎言里,在压迫里。”
“今日,我林墨在此立誓——”
“谁要毁我猫岭,伤我灵猫,夺我传承,便是与我为敌,与上古猫仙为敌,与这天下正道本心为敌!”
话音落下。
满山灯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猫尾盘绕大阵,无需催动,自行运转,淡金色的光幕笼罩整片山岭,光幕之上,上古猫仙的虚影缓缓浮现,虚影低头,看向满山灵猫,发出一声温柔的呼噜。
那呼噜声,穿过云层,穿过天地,落在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洗尽尘埃,涤荡心魂。
苏玄清看着那道猫仙虚影,看着那面沾着血的巡察令,终于彻底崩溃。
他知道,今日之后,仙盟的威严,碎了。
他知道,万年的秘密,藏不住了。
他更知道,眼前这只黑猫,这个喵仙宗,不是他能惹的,不是仙盟能轻易压下的。
“撤……快撤……”
他失魂落魄地挥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仙盟修士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多留一秒,搀扶着苏玄清,跌跌撞撞地登上云辇。
鎏金祥云翻滚,不再是威严,而是狼狈。三道云辇升空,慌不择路地向着远方逃去,连那面青铜巡察令,都被苏玄清慌乱中遗落在了地上,沾了猫岭的泥土,沾了他自己的血。
云辇远去,威压散尽,猫岭上空,重新恢复了清朗。
东方的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猫岭上,洒在满山灯火上,洒在一只只灵猫身上,温暖而明亮。
灵猫们欢呼起来,呼噜声震天,一只只蹦跳着,蹭着林墨,蹭着玄瞳黑猫,蹭着彼此,尾巴欢快地摆动着。
阿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