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蹲在左侧山巅,金眸战意燃烧,爪子按紧腰间的剑,他是林墨最早的伙伴,是猫岭的战猫,此刻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冲入敌阵。可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苏玄清,耳尖微微颤动——那是他等待指令时,独有的习惯。
云璃站在右侧崖壁,指尖捏着青木令,指节反复摩挲着令牌上的木纹,她曾是仙盟弟子,最懂荡妖大营的手段,此刻心底既有守护猫岭的坚定,也有一丝对昔日同门的不忍,指尖的颤抖,藏不住她的挣扎。可她终究握紧了令牌,眼神变得决绝——仙盟弃了正道,她便守着猫岭的道。
夜瞳从阴影中滑出,绿眸如寒潭,悄无声息地绕到仙兵后方,她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尾尖的一点白,在暗处轻轻晃动,那是她准备突袭的信号。
满山灵猫,或蹲或立,或藏于树间,或伏于草丛,没有一只乱叫,没有一只退缩。它们的尾巴齐齐对着地底阵眼摆动,呼噜声汇成一片洪流,震得荡妖大营的仙兵心神不宁,耳膜发疼。
这不是妖众的叫嚣,是家园守护者的怒吼。
苏玄清看着眼前的景象,终于从得意疯魔,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他终于明白,林墨说的“请君入瓮”,不是狂言,是死局。
他带来的三万仙兵,不是踏平猫岭的利刃,是送入笼中的猎物。
“撤!快撤!”他再也顾不上颜面,厉声下令,“立刻打开山门,全军撤退!”
仙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冲向山门方向,可此刻的猫爪光幕,早已变成密不透风的囚笼,别说撤退,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想走?”
林墨轻笑一声,笑声很轻,却让苏玄清浑身发冷。
“浪子待客,从没有让客人半途而走的道理。”
他抬眼望向天际,猫耳轻轻一颤,听见了灵脉的声音,听见了万猫的声音,听见了上古猫仙的声音。锻神诀的力量在神魂中奔涌,猫仙一指·镇邪的神通,在指尖缓缓凝聚。
金芒暴涨,照亮整座猫岭。
“玄夜,左翼。”
“夜瞳,右翼。”
“阿玳,丹火封路。”
“云璃,稳住大阵。”
四道指令,简洁如刀,没有多余的废话,却精准布下天罗地网。
玄夜纵身跃下山巅,金系战魂附体,利爪泛出寒光,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入仙兵左翼,所过之处,仙兵甲胄碎裂,惨叫连连。
夜瞳绿眸一闪,隐身突袭,专挑仙兵阵眼下手,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仙兵失去战力,悄无声息,狠辣利落。
阿玳蹦蹦跳跳地抛出丹火弹,东北口音喊得震天响:“小兔崽子们,尝尝你玳姑奶奶的丹火!让你们知道,猫岭的丹,不是那么好碰的!”绿色丹火落地即燃,却不烧草木,只烧仙兵的仙力,所过之处,仙兵身上的甲胄灵光尽灭。
云璃闭上眼,青木令贴在心口,清心诀与呼噜声相融,淡金色的光罩护住大阵中枢,任由荡妖大营的仙力如何冲击,始终稳如泰山。
林墨站在战场中央,如定海神针。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肩头的玄瞳黑猫,发出一声威严的呼噜。
满山灵猫同时发动,万猫战阵成型,猫爪、丹火、阵法、灵脉,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将三万荡妖仙兵,困在网中肆意猎捕。
仙兵的喊杀声,变成了求饶声。
苏玄清的得意,变成了绝望。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荡妖大营,在猫岭的伏杀之下,节节败退,尸横遍野,心中最后一丝执念,彻底崩塌。他恨林墨,恨他夺走了自己的执剑令,恨他坏了自己的仙途,可到此刻他才明白,他恨的不是林墨,是自己永远成不了林墨那样的人——
林墨有守护,有同伴,有家。
而他,只有无尽的贪婪与恨意,到头来,只是孤家寡人。
“林墨!”苏玄清状若疯魔,提着仙剑冲向林墨,“我跟你同归于尽!”
仙剑斩出,暗金色的仙力如毒蛇般噬向林墨心口,那是他毕生修为的一击,是困兽之斗的最后疯狂。
林墨抬眼,眸中金芒一闪。
没有闪避,没有招架。
他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猫仙一指·镇邪。
金芒破空,无声无息。
仙剑寸寸碎裂,苏玄清胸口被洞穿一个金色的孔洞,神魂在猫仙本源之下,飞速消融。他踉跄着后退,眼神空洞,看着林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金色的血雾。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墨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我不是什么人。”
“我只是猫岭的守山人。”
“守我的猫,我的家,我的道。”
苏玄清倒在地上,神魂散尽,彻底没了气息。
这位仙盟执剑使,借荡妖大营而来,妄图踏平猫岭,最终,成了笼中最惨的那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