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眸一开,寒光乍现,如寒星坠世,如利刃出鞘。
它没有叫,连一声喵呜都没有,只是对着废丹峰的方向,轻轻一抬下巴。
那动作极轻,轻得像风拂过花瓣,可落在林墨眼里,却像一道无声的命令,一道不容置疑的指引。
林墨眉梢微挑,指尖轻轻挠了挠黑猫的下巴。
自他踏入猫岭,修成猫仙锻神诀,这只黑猫便一直伴他左右,他曾猜过它的身份,是守护兽,是遗泽,是引路者,却从没想过,它竟是猫仙残魂所化,是上古真神沉寂千年的心魂。
“你是想让我再回废丹峰?”
黑猫尾巴轻轻一甩,拍了拍他的脸颊,软乎乎的绒毛蹭过他的肌肤,算是应答。
云璃立刻回过神,脸色一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依旧带着警惕:“废丹峰遗迹你刚去过,猫仙锻神诀也是在那里修成,难道里面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是仙盟的探子,还是……更危险的变数?”
“不是变数。”
林墨望着那座隐在云雾中的孤峰,废丹峰依旧沉寂,像一座沉睡了万古的丰碑,声音微微低沉,带着一丝敬畏,一丝郑重。
“是答案。”
“是猫仙千年未说出口的答案,是我们未来要走的路的答案。”
“锻神诀成的时候,我听见了。”
“听见丹炉在响,听见灵脉在唱,听见猫仙在等。”
“等一个,能把它的道,重新带回天下的人。”
“等一个,能替它正名,替它守护万灵的人。”
云璃沉默了。
她看着林墨的侧脸,看着他耳尖那剔透如琉璃的猫耳,看着他尾尖流转的上古符文,看着他眼底那抹历经沧桑却依旧澄澈的光,忽然明白。
从林墨踏入猫岭的那一刻起,从他接住第一片本源猫薄荷的叶子起,命运的线,就已经缠在了一起。
他是浪子,无牵无挂,潇洒不羁。
可现在,他有了要守的山,有了要护的猫,有了要承的道。
废丹峰。
万古沉寂,万古孤寂。
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连尘埃都仿佛静止了。只有那尊悬在石室中央的猫仙丹炉,青铜斑驳,纹路如血,静静吞吐着上古道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千年的温柔与悲悯。
林墨一踏入遗迹,周身便自动泛起金色光粒。
猫仙锻神诀自发运转,神魂与丹炉相连,与灵脉相连,与整座猫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只灵猫相连,像一根线,把所有分散的力量,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的猫耳轻轻一颤。
又听见了。
不是灵猫的呼噜,不是风的低语,是一段很长、很旧、很温柔的记忆。
千年前,猫仙不是高高在上的上古真神。
她没有住在九天仙宫,没有享尽万仙朝拜,只是守着猫岭,耕田,植草,炼丹,护着满山弱小的灵猫。她的道,从来不是杀伐,不是独尊,不是称霸天下,只是让弱小能活,让家园安稳,让万灵都能有一处容身之地。
她的丹,不炼长生,不炼杀伐,只炼疗伤,只炼护佑,只炼能让灵植生长、让生灵安稳的药。
她的猫,不伤人,不作恶,只是守着山,守着田,守着自己的家。
可后来,有人眼红了。
眼红猫岭的灵脉,眼红猫仙的丹炉,眼红她那能滋养万灵的本源。他们编造谎言,扭曲是非,举着“正道”的大旗,给猫仙扣上妖邪的帽子,说她的道是邪术,说她的猫是妖兽,举全仙门之力,把她逼入废丹峰,封在遗迹深处,让她永世不得见天日。
“妖?”
林墨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轻轻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一丝悲悯。
“以守护为道,以万灵为心,不争不抢,不杀不掠,也算妖?”
“那天下所谓的正道,又是什么?”
丹炉忽然一震。
嗡——
低沉的嗡鸣,不是法器的轰鸣,不是灵力的激荡,像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轻轻落在石室里,落在林墨心底。
青铜炉身上,那些斑驳了万古的纹路,忽然亮起淡金色的光。
一道,十道,百道……
纹路蜿蜒流淌,像活过来的血脉,在炉身上缓缓拼成一道巨大的猫影。
那猫影没有凶戾,没有威严,没有睥睨天下的傲气。
只有温和,只有悲悯,只有历经千年岁月、被污蔑被囚禁却依旧不改的温柔。
玄瞳黑猫从林墨肩头跃下,黑色的身影落在丹炉正下方,仰头望着炉身的猫影,缓缓伏下身。
前爪匍匐,头颅低垂,尾巴轻轻贴地,动作恭敬而郑重。
这是臣服。
是上古真神对传承者的臣服。
也是归位。
是猫仙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