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灵植堂走去,素白的裙裾扫过石阶,留下一串轻响,像落在心尖上的诗。
山门渐渐静了下来,只剩守夜的弟子提着灯笼巡山,灯笼的光晃悠悠的,映得石阶上的剑痕格外清晰。
守陵人再次上前,黑袍微动:“主上,属下已探明,凌虚子调的是仙盟第三营荡妖军,共三百人,配破阵符、锁妖索,还有三名金丹修士压阵。”
林墨靠在石阶的石柱上,指尖转着那枚暖玉,玉光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温。三百荡妖军,不算多,可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仙盟的偏见。
“锁妖索?”林墨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冷峻的讽刺,“仙盟对付异类的手段,还是百年前的老样子。”
他抬眼望向废丹峰的方向,峰腰处,灵植堂的灯火亮着,云璃的身影映在窗上,正低头整理着灵草。玄夜的气息从灵植田传来,带着灵猫独有的灵气,正在加固地脉。
一切都在有序运转,可林墨的心头,却压着一丝莫名的不安。
凌虚子狂妄,却不蠢。明知猫尾盘桓大阵是上古遗迹,为何还要执意三日后再来?仅仅是为了颜面?
不对。
这里面,一定有他没看透的局。
“守陵人。”林墨忽然开口,“你去查一件事——百年前,仙盟在落霞界剿杀的猫仙后裔,最后一具骸骨,埋在了哪里。”
守陵人浑身一震,躬身道:“属下明白!”
黑袍一闪,消失在夜色里,连一丝风都没带起。
林墨独自站在山门前,掌心的暖玉渐渐凉了几分。他抬头望向天际,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边,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
他想起少年时,无门无派,在荒野里啃着干硬的灵果,看着仙门弟子御剑而过,衣袂飘飘,眼里满是不屑。那时他就懂,这世间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定的。
清玄废他仙元,是念旧情。凌虚子赶尽杀绝,是守规矩。而他立喵仙宗,是破规矩。
破规矩的人,向来死得最早。
可他偏要破。
为了玄夜,为了阿玳,为了云璃,为了所有被“人妖殊途”四个字压得抬不起头的人。
“喵~”
一声轻软的猫叫,从脚边传来。
林墨低头,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灵猫,蹲在他的鞋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脚,金瞳像两颗小小的星子。这是猫岭最年幼的灵猫,才刚化形不久,连走路都还不稳。
他弯腰,轻轻抱起小灵猫,绒毛软得像云,温温热热的,贴着心口。小灵猫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带着一丝甜意。
林墨的心,瞬间软了。
这就是他要守的。
不是什么宗门威名,不是什么天下第一,是这些温暖的、鲜活的、不该被偏见碾碎的生命。
就在这时,废丹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像是石块滚落,又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林墨眼神一凛,抱着小灵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衣残影,往废丹峰后掠去。
废丹峰后,是一片密竹林,竹子百年未伐,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是猫岭最隐蔽的地方。林墨落地时,脚尖轻点竹叶,没发出一丝声响。
竹林深处,一道黑影蹲在一块青石旁,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令牌,正往青石上刻着什么。令牌上,刻着仙盟独有的云纹。
是凌虚子留下的暗探!
林墨眼底冷光乍现,刚要动手,那黑影忽然浑身一僵,直直倒了下去,脖颈处,一道极细的血线缓缓绽开,死得悄无声息。
暗处,走出一道黑袍身影。
是守陵人。
“主上。”守陵人躬身,手里捏着那枚黑色令牌,“此人刚刻完阵眼标记,属下便动手了。”
林墨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乱葬崖的阵图,还有一行小字:三日子时,以血祭阵,破猫尾盘桓死门。
果然。
凌虚子的杀招,根本不是三百荡妖军,而是以妖修骸骨祭阵,破掉大阵的死门!
“好狠的手段。”林墨捏紧令牌,指节泛白,“用百年前的冤魂,破今日的山门,仙盟的道,原来就是踩着尸骨走的。”
守陵人低声道:“主上,乱葬崖的骸骨,共七十三具,全是当年猫仙一脉的幼崽与老者。”
林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寒冽的杀意。
他抱着小灵猫,转身往竹林外走,声音冷得像冰:“通知玄夜,把灵植田的九转还魂草,全移去乱葬崖。通知云璃,改阵图,死门变生门,以冤魂之气,养大阵之灵。”
守陵人浑身一震:“主上,这是逆天而行,会遭天罚!”
“天罚?”林墨轻笑,笑声里满是桀骜,“我林墨的天,从来不是仙盟定的。我要让猫岭的风,吹醒百年冤魂;我要让大阵的光,护住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