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没有回头,只是缓步走进房间。
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伤口隐隐作痛的嗡鸣。
他走到木板床前,缓缓坐下,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凉意透过衣衫,渗进肌肤,让他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几分。抬手解开肩头的披风,披风早已被血水浸透,硬得像铁皮,扯下来的瞬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肩头的伤口,皮肉外翻,发黑的血水渗出来,沾在里衣上,黏腻难受。经脉里的痛感,依旧剧烈,内力在体内乱窜,无法凝聚,别说动手,就连运功疗伤,都难如登天。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脑海里飞速盘算。
熊霸与仙盟有勾结,这一点已然确定。他将自己带回黑风寨,绝非只是贪图千年灵玉,恐怕还有与仙盟做交易的打算,要么用自己换好处,要么等仙盟来人,将自己交出去,坐收渔利。
而寨内暗藏的仙盟暗卫,必定在伺机而动,或许是等熊霸放松警惕,或许是等外援到来,随时都会对自己下手。
西厢房看似安静,实则是一座牢笼,四面都是杀机。
他必须尽快疗伤,修复经脉,找到千年灵玉的下落,否则,迟早会死在这黑风寨里,死在仙盟与黑风寨的算计之中。
林墨抬手,抚上无锋剑的剑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绪平静。他尝试着运转体内残存的内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可内力所到之处,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刚运转半寸,便再也无法前行,反而引得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急,急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不适,睁开眼,眸中依旧是那片孤绝的沉静。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喂,寨主叫人送了伤药和酒水过来,开门。”
林墨眸色微冷,缓缓起身,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问道:“什么药?”
“寨主赏的金疮药,还有咱黑风寨的烈酒,喝了暖身子,伤好得快!”门外的人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开门,俺还要去复命!”
熊霸会这么好心,送药送酒?
林墨心中冷笑,深知这酒药,必定有问题。黑风寨寨主,心狠手辣,算计深重,绝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俘虏示好,这药,要么是麻痹内力的毒药,要么是试探他的手段;这酒,恐怕也藏着猫腻。
可他不能拒绝。
拒绝,便是摆明了不信任,熊霸必定会借机发难,以他违背约定为由,对他下手,甚至牵连猫岭。他只能接,只能试探,只能在这杀机四伏的陷阱里,找到一线生机。
林墨缓缓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汉子,端着一个木盘,盘里放着一个瓷瓶,一个粗瓷碗,还有一壶酒。那汉子眼神躲闪,不敢看林墨,放下木盘,便急匆匆转身离开,脚步慌乱,像是在躲避什么。
林墨关上门,将木盘放在桌上,俯身,细细打量。
瓷瓶里的伤药,呈淡绿色,闻起来有淡淡的草药香,可仔细嗅闻,便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苦涩,那是麻骨散的味道,一种能麻痹经脉、让人内力尽失的毒药,寻常人闻不出来,可他浪迹江湖多年,见识过无数毒药,一眼便识破了。
再看那壶酒,酒液浑浊,香气刺鼻,是黑风寨自酿的烈酒,可酒壶口,沾着一丝极淡的白色粉末,与仙盟暗卫惯用的迷魂散,一模一样。
药是毒药,酒是迷酒,熊霸这是要先废了他的内力,再将他牢牢掌控,好任人摆布。
林墨站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挣扎翻涌。
用这药,涂在伤口上,经脉会被彻底麻痹,内力再也无法运转,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不用,熊霸必定会察觉,立刻翻脸,他重伤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必死无疑。
喝这酒,会瞬间昏迷,任人摆布;不喝,便是违逆熊霸,同样是死路一条。
一边是暂时隐忍,承受毒药侵蚀,留得性命,寻找转机;一边是宁死不屈,当场反抗,白白送命,辜负猫岭众人的期盼。
浪子的傲骨,再次与现实碰撞,碎得彻底。
他想起阿玳的眼泪,想起云璃的叮嘱,想起喵武士团弟子们的信任,那些画面,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能死,绝不能死。
林墨缓缓拿起瓷瓶,拧开瓶塞,将里面的毒药,悄悄倒在桌角的缝隙里,动作轻柔,不留一丝痕迹。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他随身携带的疗伤草药,是云璃亲手为他配制的,药效温和,却能暂缓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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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草药嚼碎,敷在肩头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