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穿着件白衬衫没打领带，林清涵挽着他的手臂走在宽阔的长街上。
这是许天第一次以游客的心态在京城漫步。
从来没有今天这种感觉。
林清涵侧头看他：“发什么呆？”
“在看人。”许天看着 来来往往的人群，“京城的人走路跟江东不一样。”
“哪不一样？”
“走得快但不慌。”许天说道，“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
林清涵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在故宫门口排了队进去转了一圈。
林清涵拉着他在太和殿前照了张相，胶卷相机咔哒一声。
许天难得地站定配合地看着镜头。
“你笑一下。”
“我在笑。”
“你那叫冷笑。”
……
上午十点半，许天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家豪发来的短消息。
【滨州市委今天公告了，王财军被开除公职，另外三个参与进去的干部全挨了处分。】
许天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口袋。
林清涵眼神扫过来没问。
“王财军。”许天主动说道，“封中强科技实验室那批人里带队的那个财政局副局长。”
“处理了？”
“嗯。”许天往前走，“吕明阳拿他顶缸。”
“真快。”林清涵笑道。
“他要不快，他自己下一个进去。”
这事到这儿就翻篇了。
王财军不值得多花一秒钟。
……
中午十一点四十，许天提前到了包厢。
四合院改的私家菜馆地方胜在清静。
包厢门口马洋正蹲在地上亲自摆碗筷，动作麻利。
池思杰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今天的菜单，对着服务员叮嘱：“孔老不吃香菜，周所长对海鲜过敏。这两条你们给我记死了，搞错一条直接退菜。”
“老马。”许天推门进来。
马洋刷地站起来眼圈红了一圈：“天儿！”
这声喊里有多少东西许天都懂。
中强差点被人砸了人才散了一大半，马洋在东山扛着没有退。
许天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多说。
池思杰放下菜单走过来，许天看了他一眼：“受伤没？”
“没，就是被扣着审了几个小时。”池思杰摆摆手，“我扛得住，就是实验室那批数据……”
他顿了一下没说下去。
脸上那种神情许天认识。
那是一个人看着自己心血被毁掉努力忍着没出声的样子。
许天拍了拍老池肩膀，“后面聊。”
孔老他们陆续到了。
七八个人有许天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中科院微电子所的、高校来的，还有两个是海外回来在东山短暂待了几个月就走了的研究员。
大家落座气氛说不上轻松。
许天坐在主位没有先动筷子，也没有先开口让人倒酒。
他站起身。
然后许天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弯下腰深深鞠了一个躬。
包厢里安静下来。
“第一个躬。”许天起身一字一顿，“是我欠各位的，当初把大家请到东山我承诺过给一个安心做研究的环境，这个承诺我没兑现。”
他再次弯腰第二躬。
“第二个躬代表开发区全体管理班子向被扣留审查的各位道歉，让做科研的人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担忧是我们的失职。”
第三躬落下去腰压到了最低处。
“第三个躬是我个人的，池教授他们在实验室里熬的那半年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些数据没了不是数字没了，是时间没了！我没能护住对不起。”
三个躬鞠完许天重新站直。
孔老坐在正对面端着茶杯没说话。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研究员憋红了眼眶低下头去。
本来气消了一半这三个躬再一下来，剩下的那半口气也散了个干净。
孔老放下茶杯开口：“许书记，我们没有怪你。”
这位院士摆摆手：“那个吕明阳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他被处置了，池思杰和其他人员这不也回来了我们这些人说到底还是信许主任的，不信当初就不会来东山。”
许天坐下来倒了一杯酒端起来。
“那就先喝一个，我干了，各位随意。”
仰头一饮而尽。
气氛一下子松动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天放下杯子看着孔老：“孔老，还有一件事我交个底，王财军他们封实验室那天，不到二十四小时省委周书记就亲自到了滨州。”
“我们都听说了。”孔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