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是他最安静的后手。
“辛苦你了。”许天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林清涵抽回手,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
第四天,清晨,海东省城,省城招待所。
许天拎着一个公文包,独自办理入住。
放下行李,许天直奔省纪委大楼。
接待他的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黄一全。
黄一全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慎独”的书法,龙飞凤舞写得很漂亮。
但这个人,一点也不慎。
黄一全翻着许天的档案,看得很专注。
“小许同志,年纪轻轻就荣立一等功,了不起啊。”
话是夸人的话,语气是赶人的语气。
“不过海东的情况跟江东不同。”黄一全合上档案,身子往后一靠,“我们这边讲究和气生财。纪委工作嘛,要服务大局,配合中心。”
许天坐在对面,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从进门到现在,黄一全没有倒茶。
连纸杯都没递。
“黄书记说得对,到了海东,一切以大局为重。”许天站起身。
黄一全也站起来,看了眼手表:“小许同志,我这边还有个会,就先不多聊了。”
许天出了黄一全的办公室,转头去见省纪委书记宿国强。
宿国强的态度比黄一全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
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没表态支持,也没明确反对,像一尊佛,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你,什么实质内容都不给。
许天心里有数了。
省纪委这条线,指望不上。
下午,许天转往省委办公厅。
“我想面见章书记。”
省委办公厅秘书处处长查了预约登记,抬头看着许天,“许书记,章书记今天的日程全满。最早能排到后天。”
许天没走。
他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一坐就是四个小时。
期间,进出章文韬办公室的人络绎不绝。许天靠在长椅上,眼睛半眯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余光,把每一个进出的人都扫了个遍。
有两张脸,他认识,是在林清涵那张关系图谱上见过。
都是陈立伟的人。
下午四点半。
秘书处长走过来:“许书记,章书记有十分钟时间,请跟我来。”
许天走进章文韬的办公室。
海东省委书记章文韬正在批阅文件,头没抬,也没请许天坐下。
许天就站着。
“侯官是海东的经济龙头。”章文韬一边签字一边说话,语速极快,“远洋贸易集团每年给全省贡献三分之一的外汇创收。纪委工作必须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一切以经济建设大局为重。”
章文韬签完最后一个字,终于抬起头。
他直视许天,目光锐利。
“你是年轻干部,有冲劲是好事。但冲劲用错了地方,那就是破坏力。”
章文韬盯着许天。
“听明白了吗?”
许天点头。
“明白。”
章文韬端起茶杯。
送客。
从进门到出门,许天说了两个字。
当晚,省城招待所。
许天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耳朵上,林清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立伟的亲弟弟陈超,是海东远洋贸易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这个集团不是一般的企业它是海东省唯一拿到国家远洋捕捞特许证的企业,去年出口创汇两亿美元。”
许天闭上眼睛。
“章文韬能从副省长升到省委书记,核心政绩就是主导了远洋贸易集团的上市和扩张。”
林清涵翻了一页资料,继续说道:“陈超的远洋船队里,有三条船的实际控制人,是章文韬妻子的表弟。”
许天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两下。
“这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
“这是一条捆死了的利益战车。章文韬保陈立伟,不是因为交情,是因为陈家倒了,他自己的根基也要塌。”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你要小心。”
许天挂了电话。
他靠在床上,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把整盘棋过了一遍。
省纪委副书记黄一全态度冷淡,连杯茶都不给,省纪委书记宿国强不冷不热,两不相帮。
纪委这边目前是指望不上了。
省委书记章文韬当面敲打,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别动侯官。
而侯官本地,陈家像是一座大山,赵平云就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