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他们凭什么打人?你没报警吗?!”
“报警?”老渔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笑出声。
“在侯官码头,远洋贸易的话,比警察的枪还管用!”
老渔民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确信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凑近许天。
“小伙计,你们不知道侯官的海禁!在这片海上讨生活,所有的鱼获,必须以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卖给远洋贸易的收购船!”
“谁敢私自把鱼卖给外地客商,轻的掀翻你的鱼筐,没收你的渔船!重的出海的时候遇到风浪,人直接就没了!”
许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低价强买,垄断市场,草菅人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犯罪,这是把整座侯官市的海面,变成了陈家私人的屠宰场!
“我叫老陈。”老渔民眼里写满绝望,“我不怕死,我儿子都已经死了,我还怕什么!”
许天看着老渔民语气平和。
“老伯,您儿子叫什么名字?在哪条船上干活?”
老渔民警惕地看了许天一眼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嘴唇嗫嚅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小伙计,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是外地来收鱼的吧?这些事跟你没关系别沾。”
许天没有急又推了一瓶矿泉水过去:“我不是收鱼的就是看您身体不好想帮帮忙。”
老渔民犹豫了一下接过水咕嘟嘟灌了两口。
他又看了看许天身上那件干净笔挺的白衬衫眼神里的戒备又浓了几分。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许天还没开口坐在旁边的小赵实在绷不住了。
他看着老渔民满身的伤疤想起刚才码头口那些保安肆无忌惮地掀翻鱼筐、暴打渔民的场面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老伯!您别怕!”小赵压低声音眼眶通红往前探了半个身子“他是咱们侯官市纪委新来的……”
“小赵!”许天转头想阻止他说下去。
但已经晚了。
“纪委书记”四个字说了出去
小赵以为这四个字是一颗定心丸,然而老渔民的反应和他预想的截然相反!
老渔民满脸恐惧,“你们是当官的?!”
“老伯!您别怕!许书记是上面派来的不是他们的人!”
小赵急了站起来就要去拉老渔民的胳膊。
老渔民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上面派来的?!上面派来的就不是当官的了?!”
“我儿子死了以后我去市纪委告过状!结果呢?!”
“结果当天晚上远洋贸易的人就开着面包车堵在我家门口了!”
“他们把关了半个月!出来的时候三根肋骨断的!”
老渔民越说越激动,沫星子飞溅。
“你们纪委的人前脚收了我的材料后脚就把消息卖给了远洋贸易!”
“在侯官这个地方穿制服的、坐办公室的、开小汽车的全他妈是一伙的!”
“你们是官他们也是官!你们都是官!都是一条藤上的蚂蚱!谁信你们谁就是下一个死的!”
小赵被骂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无法反驳。
这时,许天开口了,“老伯。”
“你说得对。”
老渔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纪委书记会说出这句话。
许天继续说道:“纪委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把你卖了这件事我知道。”
“知道又怎样?”
老渔民冷笑一声。
“你们当官的哪个不是嘴上说得好听?到头来该吃吃该拿拿该卖的照样卖!”
“我儿子的命都填进去了!我还能信谁?!”
老渔民说完转身就走。
他一瘸一拐捂着断裂的肋骨佝偻着朝码头外围的小巷子里走去。
“许书记!我去把他追回来!”
小赵急得跳起来。
“站住。”
许天一把按住小赵的肩膀力道极重。
小赵被按得一个趔趄转头看向许天满脸不解:“许书记他手里肯定还有更多线索!如果让他走了......”
“我说了站住。”
许天散发出的威严让小赵后背一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天松开手看着老渔民消失在巷子尽头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小赵。
“记住。”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对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
小赵脸涨得通红垂下头。
“许书记我,我就是看他太惨了我以为说出您的身份他能放心……”
“放心?”
许天冷笑一声。